的萧琰了。
他的道,从来不是安居避世、苟安余生。
他的道,是山河万里,是坦荡磊落,是明知前路风雨飘摇、荆棘丛生,依旧不肯低头、不肯妥协的孤勇;是历经世间险恶、满身伤痕,依旧心怀家国、不负初心的赤诚。
故而,必须要走。
纵使前路漫漫,风尘仆仆,纵使孤身一人,无人相伴,纵使此去经年,风雨无依,也绝不能再留。
萧琰俯身,缓缓抽出尘封半载的长剑。
剑刃出鞘,清鸣泠泠,划破满室静谧。寒光凛冽,映亮一室烛火,也映亮他清冷决绝的眉眼。半年未磨的长剑,依旧锋利如初,寒光灼灼,不减半分锋芒,一如他蛰伏半载,从未磨灭的傲骨与初心。
指尖抚过冰凉锋利的剑刃,上面还残留着昔日沙场血战的细微痕迹,是刀光剑影淬炼的印记,是浴血卫国的见证。
昔日北疆一战,大雪封山,山河泣血,将士埋骨荒原,满目疮痍,遍地苍凉。他策马驰援,千里奔赴,终究是迟了一步,未能护住满城将士、尽守疆土。那场血战,耗尽了他半生荣光,也让他看透了皇权凉薄、世事无常。
归来之后,朝堂猜忌缠身,帝王忌惮深重,昔日赫赫战功,尽数变成谋逆罪证,流言蜚语漫天席卷,将他团团围困,步步紧逼。
他不愿卷入党争,不愿曲意逢迎,不愿为功名利禄折腰,更不愿因皇权猜忌,自污清白、苟活于世。于是卸甲归朝,谢绝权势,避居讯王府,悄然蛰伏,静待时机。
如今蛰伏期满,心境沉淀,过往执念、半生郁结,已然尽数理清。
与其困于庭院,消磨锐气,坐看朝堂污浊横行、世间风雨飘摇,不如脱身离去,孤身踏尘,遍历山河,守本心,行正道,不负一身傲骨,不负半生赤诚。
长剑归鞘,清鸣落定,一室重归寂静。
萧琰转身,看向榻边简单的行囊。青禾动作利落,早已为他备好几件素色布衣、些许干粮碎银,再无多余物件。简简单单,寥寥数件,便是他此后漂泊天涯的全部家当。
半生荣辱,半生浮沉,到头来不过一身布衣、一柄长剑、一腔孤勇。
夜深露重,烛火摇曳,一夜无眠。
第二日破晓,天光微亮,晨曦浅淡,穿透层层薄雾,洒落王府庭院。
往日静谧安然的讯王府,今日却多了几分悄然涌动的沉寂。府中下人尽数知晓萧公子今日要辞别远行,无人喧哗,无人惊扰,只默默各司其职,眼底皆藏着惋惜与不舍。
萧琰一身素色青布长衫,墨发束起,身姿挺拔清瘦,风骨凛然。褪去了往日沙场的凛冽铠甲,卸下了朝堂的沉沉枷锁,一身朴素布衣,洗尽铅华,褪去浮华,却更显孤绝洒脱。
他手提简单行囊,腰悬长剑,缓步走出听雨轩。
庭院秋霜未散,落叶满阶,晨风微凉,拂动他衣袂衣角,猎猎轻响。满目深秋萧瑟之景,衬得他身影愈发孤清挺拔,宛如遗世独立的孤松,立于风尘之中,不染俗世半分烟火。
行至前院,远远便看见一袭锦袍的讯王立在雕花廊下,静静等候。
讯王年岁三旬有余,面容温润清雅,眉眼平和淡然,一身华贵锦袍却无半分权贵凌厉之气,素来闲散温柔,待人赤诚宽厚。他望着缓步走来的萧琰,眼底没有半分意外,唯有了然与浅淡惋惜。
这半年相处,他早已看透萧琰心性。此人看似沉静温和,实则傲骨铮铮,心性坚韧,绝非久居人下、安于闲适之辈。他心中藏山河,眼底有天地,身负未凉热血、未了之责,终究不可能被困于一方小小庭院,虚度余生。
“王爷。”萧琰走上前,微微躬身,礼数周全,语气诚挚恳切。
讯王抬手,轻轻扶起他,语声温厚,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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