匍匐石阶,不敢抬头下望,步步谨慎。整条苍龙岭上,唯有风声、松涛声与众人压抑的呼吸声,寂静得近乎肃穆。
萧琰深吸一口山间清冽寒气,掌心轻扣背后无鞘铁剑,剑身微凉,稳稳贴于脊背,不动分毫。他不再迟疑,抬步踏上苍龙岭。
一步踏出,脚下石面微凉,山风骤然猛烈,裹挟着云雾扑面而来,几乎要将人掀翻。谷底云雾翻涌升腾,缠绕脚踝,宛若置身云海虚空,脚下无实地,身旁无依托,天地间仿佛只剩孤身一人,立于万丈高空之上。
萧琰目不斜视,心神凝定,呼吸绵长平稳,步伐沉稳有序。他内力暗运周身,真气流转四肢百骸,稳住身形,每一步落地皆精准稳妥,不偏不倚。旁人需双手紧抓铁索、寸寸挪动方能前行,他却仅凭双脚定力,缓步前行,身姿挺拔如松,从容不迫,不见半分局促慌乱。
行至岭中,山风最烈处,狂风卷着云雾狠狠撞来,周遭气流翻涌激荡。身后一名身着锦袍的富家公子,本就战战兢兢,被狂风一吹,瞬间心神大乱,脚下一滑,惊呼一声,身子径直朝着左侧绝壁倾斜坠落。
随行仆从吓得脸色惨白,失声尖叫,手足无措,根本来不及施救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青影骤然侧身,快如惊鸿,疾似闪电。
萧琰脚步未乱,身形微斜,右手凌空探出,五指成爪,精准无比扣住那公子后背衣襟,手腕微收,一股醇厚柔和的内力顺势送出,稳稳托住下坠的身形。随即腰身轻拧,借力回带,将人稳稳拉回山脊平地。
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,无半分拖沓,即便立足悬空险岭、狂风乱流之中,依旧稳如泰山。
锦袍公子惊魂未定,双腿发软,瘫坐在石阶之上,面色惨白如纸,额头布满冷汗,良久才喘过气来,对着萧琰连连拱手道谢,言语间满是感激。仆从也连忙上前跪拜致谢,惶恐不已。
萧琰微微颔首,淡淡道:“山路险绝,当心脚下,稳住心神,方可前行。”
话音落,他不再多言,转身继续缓步前行,背影清挺,踏风凌云,很快便走出数丈,将身后的道谢与惊叹远远抛在风中。
穿过苍龙岭,山势稍稍放缓,云雾渐淡,天光愈发澄澈。眼前豁然开朗,远处华山诸峰错落林立,层峦叠嶂,绵延不绝。东峰朝阳、西峰莲花、南峰落雁、北峰云台、中峰玉女,五峰各有风姿,或挺拔孤绝,或雄浑厚重,或清幽雅致,错落相依,气势雄浑。
山间古松林立,虬枝舒展,苍劲挺拔;流泉飞瀑隐匿于崖壁沟壑之间,清泉叮咚,水声潺潺,为冷峻险绝的华山添了几分灵动温润。山间道观殿宇依山而建,飞檐翘角隐于松柏云雾之间,古朴清幽,仙气盎然,隐约可闻道观钟声悠远回荡,清越绵长,穿透层层山峦,涤荡人心。
萧琰一路独行,不急不缓,沿途景致尽收眼底。他出身江湖,见惯了刀光剑影、血雨腥风,踏遍了荒林古刹、险滩危崖,却从未见过这般刚柔并济、雄奇险峻的山河盛景。华山无江南山水的温婉秀丽,无塞北关山的苍凉萧瑟,独有一身铮铮傲骨,绝壁凌云,雄峙西陲,尽显山河壮阔风骨。
行至半山平台,此处名为“聚仙台”,是山间行人休憩落脚之地。平台开阔平整,可容数十人驻足,一旁设有简陋茶寮,供往来过客歇脚饮茶、稍作休整。茶寮皆是竹木搭建,朴素简陋,几张木桌长凳摆放其间,往来多是江湖行客、登山游人、山间道士,人声错落,却不嘈杂。
萧琰连日赶路,未曾好好歇息,此刻恰逢正午,日暖风和,便步入茶寮,寻了一处靠窗空位落座。
店家是个朴实的中年汉子,常年驻守华山,见惯了四方来客,待人热忱利落。快步上前,躬身笑问:“客官辛苦,可要一壶粗茶、几样山野小菜?”
“一壶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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