避世隐居,不问世事,不斩妖魔,不助同道,独善其身,自私怯懦,何谈正道?依我看,你早已堕入避世虚道,背弃正途!”
另一名年长弟子上前一步,语气沉稳,带着几分劝诫,实则暗藏施压:“萧师兄,三年前宗门内乱,你心灰隐退,我等皆能理解。可如今江湖邪祟作乱,魔道余孽死灰复燃,残害生灵,祸乱四方,正道各派联手伐魔,正是用人之际。宗门念你天资卓绝,修为深厚,屡次遣人寻你,盼你归宗出力,重执正道剑锋,你为何屡屡避而不见?”
最后一名弟子眼神冷厉,直言道:“师兄莫不是隐居太久,道心蒙尘,已然畏惧杀伐,不敢再履正道之路?”
三人言语层层递进,或斥责、或劝诫、或质疑,字字句句,皆以世俗正道标准苛责萧琰,将避世等同于怯懦,将归隐等同于叛道。
萧琰静静听着,神色始终淡然,无怒无恼,无辩无躁。山风依旧浩荡,瀑声依旧轰鸣,他周身的清正道韵平稳流淌,未曾因三人的诘责有半分紊乱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清越,穿透风声瀑响,清晰传入三人耳中:“尔等所言,是世人之正道,非天地之正道。”
三人闻言,齐齐色变,满脸错愕。
“世人所谓正道,以杀伐定正邪,以门第分尊卑,以功绩论高低。斩魔即为善,避世即为恶,入世即为忠,归隐即为叛。”萧琰语速平缓,字字铿锵,句句通透,“可你们何曾深思,魔从何来?邪由何生?”
他抬手指向连绵群山,望向奔腾不息的大龙湫瀑布:“天地生灵,本无正邪之分。草木顺时而生,鸟兽循性而活,流水随势而流,日月循轨而行,皆守自然本心。所谓邪魔,多是被执念裹挟、被功利异化、被逼迫反噬之人。正道之人,动辄以正义之名杀伐,以规矩之由苛责,不容异路,不纳本心,久而久之,逼善为恶,逼凡成魔,这等正道,真可谓正?”
三人一时语塞,神色僵滞,无从辩驳。他们自幼受宗门教义熏陶,根深蒂固认为,正道便是斩邪伐恶、入世建功,从未有人敢质疑这般既定规则,更从未深思正邪的本源。
为首青年修士回过神来,依旧固执己见,厉声反驳:“诡辩!若无杀伐惩戒,邪魔横行天下,苍生何以安身?正道何以立足?世间秩序何以维系?师兄空有天资,却沉溺一己清修,漠视苍生疾苦,这般道,是自私小道,绝非大道!”
萧琰微微摇头,眸中带着几分悲悯与通透:“你以为入世杀伐是护苍生,殊不知,多数杀伐,只是徒增杀戮,循环因果。今日你斩魔,明日魔复仇,冤冤相报,杀伐不止,苍生依旧深陷苦难。真正护道,非以杀止杀,乃以正化邪;非以力服人,乃以心渡世。”
“我隐居深山,非是避世怯懦,而是洗心悟道。红尘污浊,人心浮躁,世人皆逐功名利禄、境界机缘,道心早已偏移,本末倒置。若自身心术不正、道心不坚,纵有盖世修为,手握绝世剑锋,也难护正道,反会助纣为虐,滋生祸端。”
萧琰话音落下,周身青色道韵骤然舒展,铺展整片山谷。无形道力温和浩荡,不压人、不凌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正威严,漫过三人周身。
三名青云宗弟子只觉心头一震,体内躁动的灵力骤然平复,心中的戾气、执念、焦躁尽数消散。原本固化的认知、偏执的想法,在这纯粹通透的道韵冲击下,竟生出几分松动。他们下意识抬头,凝望高台之上的萧琰,忽然发现,眼前之人虽无凌厉气势,却比宗门任何长老都更具道者风范。
三年隐居,褪去锋芒,方成大器。
“道在心中,不在世间功名。”萧琰声音清淡,字字入理,“身处红尘,不逐红尘,是为守正;身居山野,心怀苍生,是为存道。世人皆以为深山无正道,殊不知,**大隐于山,大道隐心**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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