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下百余口人,皆会沦为刀下亡魂,牵连无数无辜之人。她隐忍数月,不敢声张,暗中蛰伏,悄悄搜集证据,只为等待一个能一举揭穿阴谋、保全众人的时机。
三日前,墨影深夜归来,不慎将一枚刻有北狄图腾的青铜令牌遗落在王府回廊的草丛之中。那是萧琰与北狄使者往来的信物,独一无二,辨识度极高。寻常下人不识北狄图腾,只当是寻常废铜,可自幼博览杂书、通晓各族纹饰的萧清沅,一眼便认出了其中玄机。她趁凌晨无人,悄悄将令牌拾起,贴身藏好,心中已然确认,萧琰不仅私蓄兵力、截留税银,更私通外敌,罪无可赦。
不止于此,昨日午后,她借着给萧琰送茶的契机,假意不慎打翻茶盏,趁众人慌乱之际,快速瞥见了案上未及销毁的密纸残角,上面清晰写着“逼宫”“禁军接应”“安妃内应”等字样。短短数语,字字诛心,彻底坐实了萧琰谋逆反叛的滔天罪行。
证据在手,萧清沅日夜难安。她知晓萧琰布局多年,势力盘根错节,朝野遍布其眼线,稍有不慎,不仅自身难保,更会打草惊蛇,让所有努力付诸东流。她思虑再三,知晓唯有面见圣上,呈上铁证,方能彻底揭穿这场惊天阴谋。可王府守卫森严,内外皆有萧琰的人手,寻常人根本无法随意出入,更遑论面圣陈情。
恰逢今日,圣上传旨,令宗室诸王入宫赴宴,商讨春耕赈灾事宜。萧琰奉旨入宫,府中守卫稍有松懈,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。萧清沅隐忍数日,早已想好脱身之策,她收拾好搜集的青铜令牌、密纸残角、王府库房异常账目抄录凭证,将所有证据妥善藏好,静待时机。
暮色深沉,端王府正门车马渐歇,萧琰入宫未归,府中主事下人皆松懈了戒备。萧清沅换下素色常服,穿上一身不起眼的青布侍女衣衫,敛去所有神色,混在入夜外出采买的侍女队伍之中。她低垂眉眼,步履轻盈,神色淡然,无半分异常,守门侍卫早已见惯府中侍女出入,未曾多想,抬手便放行了。
走出森严的端王府大门,踏出朱红高墙的那一刻,萧清沅只觉心口巨石稍稍落地,却又被无边的惶恐裹挟。身后是养育她十余年的王府,是她的至亲兄长,可这座看似尊贵的府邸,早已沦为谋逆的巢穴,藏着足以倾覆江山的罪恶。她此举,是大义灭亲,是赌上全族性命,是与一手遮天的端王彻底为敌。前路凶险万分,一旦失败,便是尸骨无存,可她别无选择。若是任由萧琰奸谋得逞,天下必将大乱,战火纷飞,百姓流离失所,万千无辜之人将葬身战乱,她不能坐视不理。
细雨依旧,街头行人稀少,夜色沉沉压下来,笼罩着整座京城。萧清沅不敢耽搁,避开繁华街市,专挑僻静小巷疾行,一路辗转,避开数波萧琰安插的暗哨,终于抵达皇宫宫门。宫门守卫森严,禁军持刀伫立,神色肃穆,寻常女子根本不得入内。萧清沅早已料到这般局面,她驻足宫门前,深吸一口气,摒弃心中所有畏惧,双膝跪地,高声陈情,击鼓鸣冤,直言有惊天秘事,需即刻面奏圣上,事关江山社稷安危。
宫门守卫见她身着侍女衣衫,神色坚毅,言辞恳切,不敢怠慢,又听闻事关重大,不敢擅自处置,即刻层层上报。不多时,宫内传出旨意,令其即刻入殿面圣。
此时皇宫大殿之内,宫宴正酣,灯火璀璨,歌舞升平。圣上端坐龙椅,面色温和,诸王大臣分列两侧,举杯畅谈,一派盛世祥和之景。萧琰立于宗室诸王之列,身姿挺拔,神色温润,从容应对众人寒暄,举手投足皆是贤王风范,无人能看出他心底暗藏的滔天野心。他偶尔抬眸望向龙椅之上的圣上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隐晦的贪婪与急切,只待时机成熟,便可取而代之。
正当众人笑语晏晏之时,殿外内侍匆匆入内,躬身禀报:“启禀陛下,端王府庶女萧清沅,宫外击鼓陈情,言有社稷秘事启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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