块,油脂厚重,气味腥甜黏腻,并非草木燃烧的痕迹,乃是油脂助燃之物焚烧后的残留。”
众人闻言,纷纷俯身细看,果然发现废墟之中,多处炭块坚硬厚重,带着异样的油腻光泽,与普通草木灰烬截然不同。淡淡的腥甜油脂味,混杂在焦糊味中,若不细闻,根本无从察觉。
陆承武神色微动,上前仔细查看,眼底疑虑稍稍松动。
萧琰继续说道:“边关军营,粮草、兵器、营帐皆是寻常竹木、布料、谷物,从不囤积大量油脂助燃之物。寻常士卒,也无机会获取、携带大量油脂,更不会深夜潜入粮仓,纵火焚粮。”
“南疆气候潮湿多雨,白日天色阴沉,空气湿润,粮草表层皆有潮气,若无大量油脂助燃,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燃起冲天大火,焚毁半数粮仓。故此,此火绝非天灾意外,乃是人为蓄意纵火,且是备足物资、精心谋划、刻意为之。”
一番细致剖析,有理有据,层层递进,瞬间推翻了“天灾失火”的说辞,精准锁定人为纵火的真相。
张谦脸色微变,强作镇定,开口辩驳:“殿下所言虽有道理,可南疆部族众多,商旅往来繁杂,油脂随处可得,未必便是军中之人所为,也未必是有人蓄意构陷,或许是外人无意失火。”
“并非外人。”萧琰直起身,目光骤然锐利,直直看向张谦,语气笃定,“粮仓乃是边关重地,守备森严,昼夜有人巡逻值守,外人无从靠近,更无从携带大量助燃油脂潜入纵火。能深夜入仓、精准纵火、不留活口、销毁痕迹者,必然是熟知粮仓守备漏洞、熟悉边关值守规矩、知晓粮草堆放位置的内部之人。”
话音落下,全场寂静无声,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南疆文武官员身上。
内部之人。蓄意纵火。刻意构陷。
真相的轮廓,已然渐渐清晰。
萧琰目光扫过全场,继续推演梳理,逻辑缜密,毫无破绽:“流言先起,预埋猜忌,动摇军心人心;大火继发,制造祸端,捏造罪证,将所有罪责引向本殿,割裂官将、离散军心。布局之人,深谙南疆军政格局,熟知边关人心弊病,通晓军中值守漏洞,更清楚本殿初至南疆、立足未稳、百口莫辩的困境。”
“此人目的极为明确,便是借天灾人祸交织之乱,行离间之计,让我与南疆守将、土司部族彻底对立,让边陲文武离心离德、军心溃散,最终酿成大乱,借南疆动荡,置本殿于死地!”
字字清晰,句句戳破核心阴谋,将暗处的算计彻底摆上台面。
陆承武身躯一震,脸上的愤怒与冰冷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与恍然。他征战多年,久经沙场,懂战事、懂杀伐,却不懂朝堂阴私、人心诡谲,此刻经萧琰层层剖析,才彻底看清这场风波的全貌,知晓自己从头到尾,都被人利用算计,沦为了离间局中的棋子。
他回想近日种种,流言四起之时,唯有张谦四处奔走传播,暗中串联官吏,放大猜忌;大火事发之后,也是张谦第一时间出面定性为意外,极力阻止深挖查案,想要草草结案,坐实萧琰的罪责。
所有疑点,尽数指向张谦。
张谦面色彻底惨白,身形微颤,却依旧强作镇定,厉声辩解:“殿下此言何意?莫非是怀疑臣蓄意纵火、构陷朝堂、祸乱南疆?殿下无凭无据,岂可随意猜忌朝中重臣,污蔑臣的清白!”
“本殿自然有凭。”萧琰语气冰冷,目光锐利如刀,“沈策,取昨夜值守名册与物资出入记录。”
沈策立刻上前,呈上连夜核查整理的卷宗名册,朗声禀报:“回殿下,昨夜粮仓值守士卒未曾离岗,无外人闯入记录。唯昨夜亥时初,张判官以巡查防务、核查粮草为由,独自进入粮仓腹地,随行携带一箱‘防潮药粉’,值守士卒未曾细查,便放行入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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