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,眸底掠过一丝深邃的暗光,转瞬即逝。他早已看透江城的虚浮繁华,却始终维持着表面的平衡,以一己之力调和各方矛盾,稳住这座风雨飘摇的城池。可萧琰的到来,无疑是要亲手打碎他苦心维系的一切。
“先生要掀局,便要见血。”江城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,“江城数万百姓,常年安居于此,不求富贵荣华,只求安稳度日。棋局更迭、江湖纷争,不该牵连无辜凡人。”
萧琰微微垂眸,视线落在杯中澄澈的茶汤上,轻声道:“江湖棋局,从来不以善恶分输赢,只以强弱定生死。无辜之人,从来都是乱世棋局里最寻常的牺牲品。江公子心存仁善,想要保全一城安稳,终究是妇人之仁。”
“何为仁善,何为诡谋,本无定数。”江城抬眸,目光澄澈坚定,“先生以布局为乐,以翻覆局势为能,可曾见过乱世流民流离失所、江湖纷争尸骨遍野?权谋诡道可定格局,却难安人心。”
萧琰闻言,低低笑了一声,笑声清淡,无半分暖意:“人心最是虚妄,最易拿捏,也最易崩塌。江公子守的是人心安稳,我布的是天下棋局,道不同,本就无需争辩。”
话音落下,雅间内再度陷入沉寂,唯有窗外风雨簌簌作响,衬得室内诡谲气氛愈发浓重。
没人知晓,今日这场看似寻常的闲谈,早已是两大高手的隔空对弈,一字一句皆是试探,一言一语皆藏陷阱。
三日之前,萧琰孤身入江城,无人知晓其真实目的。江湖各派眼线遍布全城,却无一人能探得他的行踪、摸透他的来意。有人传言他是为追杀叛逃的江湖叛徒而来,有人猜测他是受朝堂密令,前来清缴江南隐匿的叛逆势力,更有人揣测,他是想独占江城通商之利,割据一方、自成势力。
众说纷纭,人心惶惶,本就暗流涌动的江城,愈发人心浮动、风声鹤唳。
唯有江城,自始至终冷静自持。他深知萧琰的手段,从不轻信任何传言,亦不贸然出手惊扰。他只是静静蛰伏,守着江城的规矩,等着这位诡谋布局者主动现身、露出破绽。
而此刻,二人终于正面对峙,江城的温润守局,对上萧琰的冷冽破局,一场关乎整座江城、整片江南的诡谋棋局,正式拉开帷幕。
“先生可知,半月之前,江城接连发生三起富商灭门案?”江城率先打破沉寂,缓缓开口,语气依旧平和,却带着几分沉重,“死者皆是南北通商的核心商贾,身家清白、从无劣迹,一夜之间满门覆灭,家中财物分毫未失,唯独往来账册、通商密档尽数消失。官府查无可查,江湖各派探查无果,此案最终沦为悬案,不了了之。”
萧琰眸色微沉,指尖停顿在杯沿,淡淡应声:“我知晓。”
“世人皆以为是江湖仇杀、劫匪作乱,唯有我清楚,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清扫。”江城目光锐利,直直看向萧琰,“有人在暗中梳理江城的通商脉络,斩断旧有利益链条,清空所有痕迹,为新一轮的势力入驻铺路。而能布下这般缜密无痕棋局,让官府、江湖皆无从查起的人,放眼天下,唯有萧先生一人。”
这番断言精准凌厉,直指核心,无半分含糊。
萧琰并未否认,也未曾承认,只是抬眼看向窗外烟雨,语气淡漠:“江公子观察力过人,不愧是能稳住江城数年安稳的人。只是你只看清了表象,并未看透内核。清扫旧局,从来不是最终目的,只是开局的第一步棋子。”
“那先生的最终目的是什么?”江城追问,眸底满是审慎。
萧琰缓缓转头,目光深邃,字字清晰:“整合江南势力,斩断朝堂对江湖的桎梏,破掉百年以来朝野制衡的旧局。江城,便是这场大局的开篇落子之地。”
江城心头微震,瞬间明白其中利害。朝野制衡、江湖依附朝堂,已是百年定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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