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用了“贺表”两个字。
不是“奏疏”,不是“狂悖之言”,不是“犯上之书”——是贺表。
嘉靖的头缓缓偏过来,侧过脸,死死凝视着赵贞吉。
赵贞吉在替所有人守那层纸。
“臣再次斗胆乞求陛下。”赵贞吉的声音没有抖。“将海瑞写的那个东西——让臣看看。”
嘉靖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。
哭笑不得的笑。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他摇了摇头。“现在还说是贺表。”
陈洪的身体往前弹了一下。
“赵贞吉是英雄、是好汉就敢做敢认!”
他的嗓门劈开殿顶,尾音带着刺。
“你属下一个小小的户部主事,都知道把棺材备好了——”
他一字一顿。
“你这个当堂官的,反而不如!”
赵宁的脊背绷紧。陈洪在激将。他在逼赵贞吉认罪——你知不知情?知情就是同谋,不知情就是失职。
嘉靖没拦。
“赵贞吉。”嘉靖的嗓音平得吓人。“你被陈洪问住了?”
赵贞吉始终没有看陈洪一眼。
从头到尾,一眼都没看。
“臣不屑回答陈公公这种大逆不道的话。”
陈洪的脸涨红了。
不是羞,是怒。一个外朝文臣当着嘉靖的面说司礼监秉笔太监“大逆不道”,这不是打脸,是把脸撕下来扔在地上踩。
“主子!”陈洪的声音尖了起来。“海瑞就是这个赵贞吉指使的!至于赵贞吉背后是谁——主子,将他交给奴婢!”
他的头压得更低,嗓子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。
“奴婢有办法叫他开口!”
嘉靖没有接话。
他歪着头看了陈洪两息,又转向赵贞吉。
“你就不想听他……如何说你是大逆不道吗?”
赵贞吉直起腰,膝盖重重碾在金砖上。
“海瑞是臣的属下。他欺君,等同于臣欺君。此——臣罪一。”
他的声音往上拔了半分。
“海瑞写的这个东西,是臣亲自拿来陈奏给圣上的。呈奏者与书写者同罪。此——臣罪二。”
殿内落针可闻。
“海瑞呈奏上来的,是如此狂悖犯上之言,臣知与不知,有此二罪,已难逃其咎。”
赵贞吉的下一句话更狠。
“海瑞既然备下了棺材,愿意伏诛——臣无非也备下一口棺材便是。”
陈洪的喘息声粗了一倍。
“陈公公问臣是不是英雄好汉。”赵贞吉终于偏了一下头,但依然没有看陈洪。他的侧脸在烛火映照下,线条硬得像刀刻。“臣,这就回陈公公的话——”
“海瑞狂悖犯上。陈公公何以称他为英雄好汉?”
“海瑞既不是英雄好汉,陈公公何以把臣也叫做英雄好汉?”
嘉靖的脊背一震。
——反杀。
赵贞吉把陈洪自己的话翻过来,变成了一把刀。你说海瑞是英雄好汉?你在夸一个犯上的人?你才是大逆不道。
“陈公公这话,本就是大逆不道之言。”
赵贞吉转回头,正对嘉靖。
“臣恳请皇上命陈公公收回此言——臣方可有下言臣奏。”
黄锦猛地回头。
他跪在那里,额心的血已经凝住了,整个人还在发抖,但回头的那一瞬,脸上写满了震惊。
赵宁趴在地上,手掌在砖面上摊开。
赵贞吉把战场翻了过来。刚才是陈洪在审黄锦,现在是赵贞吉在审陈洪。
嘉靖盯着赵贞吉看了三
-->>(第2/4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