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,赵宁需要一个“不在意”的理由。
殷正茂靠回车厢软垫上。闭上眼。顾宅里女人孩子的哭喊声好像还在耳边,但已经远了。
钱家和刘家被带到马车前。两个人腿都在抖,是被亲兵架着走过来的。
殷正茂没下车。他掀起车帘。
钱老爷和刘老爷扑通跪下了。
“殷总督!”钱老爷先开口,声音发颤,“小人……小人知错了!田产,小人全退!一亩都不留!”
“刘家也是!”刘老爷抢着说,“账册在此!求大人过目!”
殷正茂看着他们。两个人额头抵着石板,后脖颈露出一块肉,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。
“田产的事,明天去府衙办。”殷正茂开口,“退多少,怎么折算,按朝廷的章程来。”
钱老爷和刘老爷连连磕头。
殷正茂顿了顿,又说:“顾家的事,你们看见了。”
两人身子一僵。
“侵占田产,朝廷自有公论。”殷正茂慢慢道,“但清查过程,总有些……波折。有些东西,搬来搬去,难免有个闪失。”
钱老爷的呼吸停了。
“你们两家,在苏州也是有头有脸。”殷正茂的声音很平,“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。明天去府衙的时候,除了田契账册,再带两份‘东西’来。”
他没说是什么东西。
钱老爷和刘老爷却听懂了。
刘老爷反应更快,他趴在地上,声音里带上了哭腔:“大人放心!小人省得!明日一早,必定……必定把‘遗失’的东西,亲自送到府衙!绝不敢劳烦大人再费心清点!”
钱老爷也反应过来,跟着赌咒发誓。
殷正茂放下车帘。
马车动了。
主簿骑马跟在车旁,心里七上八下。他偷眼看向车厢,车帘纹丝不动。
车轮碾过石板路,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。三百甲士跟在后面,脚步声整齐划一,像闷雷滚过苏州城的黄昏。
街道两边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。偶尔有门缝里露出半张脸,又飞快地缩回去。
殷正茂靠在软垫上。手指轻轻敲着膝盖。
两万两现银,加上金器古玩,总值不下三万。顾家的田产是公家的,这些银子……是他殷正茂的。是他在苏州“清查”、“奔波”、“担惊受怕”应得的。
赵宁要的是田亩数字。要的是苏州那些大户低头。要的是南京试点的顺利。他殷正茂给赵宁办成了。至于怎么成的……过程不重要。
他睁开眼,看着车厢顶部随风轻晃的流苏。
赵宁坐在北京的内阁值房里,看着苏州送来的奏报。奏报上会写:顾家田产尽数充公,钱家刘家主动退田,苏州清查顺利完成。
赵宁会满意。
钱家刘家交上来的“东西”,会补充殷正茂的账目。多出来的部分,从账面上消失,变成殷正茂行囊里的真金白银。
至于那些没了银子的苏州大户,会不会怨恨?会不会告状?
他们不敢。
他们自己屁股也不干净。殷正茂手里捏着他们侵占田产的铁证。他们敢闹,殷正茂就敢把顾家的下场再演一遍。
所以他们会乖乖闭嘴。会逢人便夸殷大人雷厉风行、公正廉明。会把“主动退田”当作保命的功劳,在苏州城里传扬。
这叫“双赢”。
马车在苏州府衙后门停下。殷正茂下车。亲兵抬着紫檀木匣子,鱼贯而入。
主簿跟在后面,嘴唇嗫嚅了几下,终于忍不住凑近一步:“大人,那钱家和刘家……若明日真送了东西来,该如何处置?”
殷正茂走进后堂,在主位坐下。他拿起桌上的茶壶,给自己倒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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