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换的总督,叫什么?”
“胡……胡宗宪。蓟辽那边……”阿力哥额上冒汗,“蓟州总兵是戚继光。据说是个厉害角色,练了新军。”
“戚继光。”俺答汗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舌头在齿间碾过每个音节。
他终于转过身。
帐内所有人看清了他的脸——没有暴怒的扭曲,没有咬牙切齿。很平静。平静得不正常。只有两只眼珠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烧。
“汉人收了他,就是打我的脸。”
这句话的调子很平,但黄台吉后脑勺的汗毛全竖起来了。他跟了父亲几十年,这个调子他太熟了。嘉靖二十九年打到北京城下之前,他父亲也是这个调子。
“大汗!”巴雅思哈勒终于憋不住了,从席上挪出来,“此事还需从长计议。小主人年轻冲动,许是一时意气——”
“他是不是一时意气,有什么分别?”
俺答汗打断他。
“他已经过去了。消息一传开,整个草原都知道,俺答汗的亲孙子跑去投了明朝。我不动,土默特部的脸往哪搁?我不动,那些一直盯着我位子的鄂尔多斯人、察哈尔人、科尔沁人怎么想?”
巴雅思哈勒张了张嘴,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。
道理谁都懂。这不是一个孙子跑不跑的事。这是一颗在草原上滚动的石头——不立刻按住,就会砸穿整个帐子。
俺答汗扫视帐内。
“传令。”
所有人脊背绷紧。
“土默特本部,鄂尔多斯右翼,永谢布左翼——三天之内,所有万户集结。”
黄台吉猛地抬头。“父汗,三个万户?这是——”
“不够?”俺答汗斜了他一眼。
“够!属下不是这个意思。”黄台吉额头渗汗,“是不是先派使者去汉人边境交涉?索要人质,按规矩来——”
“规矩?”
俺答汗重新坐回高榻。豹皮垫子在他身下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
“汉人跟我讲过几次规矩?互市说关就关。贡道说断就断。我派去的使者,三个月没回来一个。现在他们收了我的孙子,你指望他们讲规矩?”
帐内静了。
辛爱低声说:“父汗要打哪里?”
“蓟州。”
两个字落地,重得在帐中砸出回声。
辛爱愣了一瞬。蓟州——戚继光的地盘。新修的边墙、新练的戚家军。所有探子带回来的消息都说那是块硬骨头。
俺答汗看出他脸上的犹豫。
“怎么?怕了?”
“属下不怕。只是——”
“只是什么?蹲在帐里等汉人把我孙子养大了,再带着他们的兵打回来?”
这话锋利。帐内几个年轻台吉同时变了脸色。
没人再吱声了。
俺答汗拿起银碗,把冷透的奶酒一口灌下去。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,凉得他胃痉挛了一下。
他盯着空碗。碗底映出一张脸——老了,横肉堆叠,眼窝深陷。
这张脸二十七年前兵临北京城下时,汉人皇帝在宫里吓得三天没上朝。这张脸征服了青海,打穿了甘肃,让所有蒙古部落在他面前弯腰。
现在,他自己的血脉,从这张脸面前跑了。
跑去了敌人那边。
“鬼力赤。”
跪在地上的千户再次把脑袋磕下去。
“你带你的人,去蓟州方向探路。水源、隘口、明军哨堡的位置,三天内报回来。少一个,用你的脑袋补。”
“是!”
鬼力赤连滚带爬出了金帐。
俺答汗坐在高榻上,火光在他脸上明灭。帐内只剩几个至亲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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