芸娘在旁边看着,手搭在赵宁肩上。
“老爷今天心情好。”
赵宁扭过头。芸娘穿着一件月白的家常褂子,头发没怎么拾掇,松松地绾着。
生了孩子之后丰腴了一些,倒比从前多了几分韵味。
“在宫里待久了,回来透口气。”
“透气?”芸娘的手从他肩上滑到背上,轻轻推了推。“那老爷去前厅透气,承安在这儿我看着。”
赵宁没动。
芸娘推第二下的时候,赵宁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芸娘的脸一红。
赵承安睡得很沉。屋里的光暗下来,暮色从窗纱外头渗进来,把所有的轮廓都柔化了。
赵宁看着芸娘。
自从隆庆登基后,朝堂上那些事,殷正茂、张居正、戚继光、俞大猷——这些名字每天在脑子里转。
南京的田亩清丈、市舶司的关税、漠北的军粮调度,桩桩件件都是大事。
两京一十三省的担子压在肩上,一刻不停。
芸娘就在这府里等着。
等他回来吃一顿饭,抱一会儿孩子,说几句不着边际的闲话。
赵宁把她拉过来。
芸娘顺势坐到他腿上,一只手搂住他的脖子,脸埋在他肩窝里。
“老爷瘦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在宫里吃不好?”
“还行。”
“骗人。赵福说你这个月有四天没吃晚饭。”
赵宁没接话。手臂收紧了一些。
芸娘抬起头,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茶香——她也爱喝六安瓜片,是被他带出来的习惯。
这一夜的事不必细说。
赵承安半夜哭了一回,芸娘起来喂了奶,回来的时候赵宁已经又睡着了。
她把被子给他盖好,自己侧身躺下来,看着他的侧脸。
这个男人醒着的时候,从来都是一副万事在握的模样。只有睡着了,才露出几分疲倦来。
第二天。
赵宁醒得早,天刚蒙蒙亮就睁了眼。
习惯使然。
在内阁当值那些日子,卯时前必须到。
身体的生物钟改不掉了。
他没起身,侧着头看了看芸娘。
还在睡。
赵承安也在睡。
赵宁悄悄下了炕,穿了鞋,往李若清那边的院子走。
李若清住在府里东跨院,隔着一个月亮门。
龙凤胎刚满月,整个院子白天晚上都有人守着。
两个乳母、三个丫鬟,轮班倒。
赵宁进去的时候,李若清正坐在床沿上喂赵安凝。
她穿着一件杏色的寝衣,头发散着,脸上有明显的倦意。
龙凤胎折腾人,赵平虏和赵安凝轮着哭,一夜能把人叫醒四五回。
赵宁走过去,先看了一眼摇篮里的赵平虏。
那小子比妹妹壮一圈,攥着拳头睡得四仰八叉,嘴角还挂着奶渍。
“这个随我。”赵宁说。
李若清抬头,看了他一眼。“哪里随你了?你睡觉不流口水。”
“我说胆子大。睡成这样,翻个身能从摇篮里翻出去。”
“那也不随你。那是随我爹。”
赵宁没反驳。李若清的爹是李贵妃的爹,老丈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。
他在床边坐下来,看李若清喂奶。
赵安凝比哥哥小一圈,吃奶的时候很安静,眼睛闭着,一只手搭在李若清的衣襟上。
“我来抱会儿。”
李若清把喂完的赵安凝递过来。
赵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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