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。”周崇安的声音把他拉回来,“前面就是运河了。”
殷正茂勒住马。
运河水在晨光里泛着青色,一条乌篷船靠在岸边,船头站着两个渔民打扮的人。
看见殷正茂,那两人抬手比了个手势。
殷正茂点头。
乌篷船撑过来。
殷正茂弃马上船,船身晃了晃,他站得很稳。
周崇安跟上来,亲兵把马拴在岸边,分乘两条小船跟在后面。
船桨划破水面,声音很轻。
周崇安从袖中掏出一份名册,递给殷正茂:“大人,这是王敬在市舶司的党羽,三十七人。按您吩咐,已经分了三等。一等的,昨晚抓了二十三个,都关在知府衙门大牢里。二等的,今天抓。三等的……”
“三等的,先不动。”殷正茂翻开名册,纸页在风里哗哗响,“让他们看着。看到前面那些人什么下场,他们自己会选。”
周崇安懂了。
船行了约莫两刻钟,靠在一处荒僻的河岸。
岸上是芦苇荡,深秋的芦苇枯黄一片,被风吹得沙沙作响。
殷正茂跳上岸,官靴陷进泥里半寸。
芦苇荡深处,藏着十几间茅屋。
那是陈文清的城外别庄,平时用来藏钱、藏走私的货物。
殷正茂抬手,亲兵散开,呈扇形包抄过去。
芦苇荡里很静,只有风声。
突然,茅屋后面传来马蹄声。
三匹马从芦苇丛里冲出来,马上的人穿着短打,腰挎弯刀。是陈文清的护卫。
殷正茂没动。
亲兵也没动。
三匹马冲出芦苇荡,看见岸上站着的人,猛地勒住缰绳。
马匹人立而起,嘶鸣声刺耳。
为首的护卫脸色大变。他调转马头,想往回跑。
“放。”殷正茂开口。
二十把弓同时拉满。箭矢破空声连成一片。
三匹马倒在地上,马匹和骑手滚作一团。护卫的惨叫声被箭矢的闷响盖住。有人想爬起来,一支箭钉在他的背上,整个人趴在地上,抽搐两下,不动了。
殷正茂走上前,踩过一具尸体,靴底沾上温热的血。
茅屋的门被踹开。
陈文清缩在墙角,怀里抱着一个木匣子,脸色灰白。
他身后是两个同样面无人色的账房先生。
殷正茂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。
“陈提举,这么早就来城外躲清闲?”
陈文清嘴唇哆嗦,说不出话。
他怀里的木匣子掉在地上,匣盖摔开,露出里面厚厚一叠银票和地契。
殷正茂瞥了一眼。
“抓起来。账房也带上,回去对账。”
亲兵上前,把三人捆得结实。殷正茂站起身,走到茅屋外面。
周崇安递过来一块湿布:“大人,擦擦手。”
殷正茂接过布,擦掉溅在袖口上的血点。
布扔在地上,很快被泥水浸透。
“回城。”他说,“下一个,是盐课司副使孙茂。”
周崇安翻开封皮已经卷边的名册,找到那一页:“孙茂家在城北,宅子不大,但宅子底下挖了地窖,藏了私盐和账本。他今早没出门,应该还在家里。”
“走。”殷正茂翻身上马。
马蹄踏过泥泞的河岸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接下来是孙茂。
然后是通判赵志诚。
再然后是市舶司的提举、副提举、监官、书吏。
殷正茂像一把刀,从王敬的党羽身上一片片往下剐肉。
每剐一片,就
-->>(第2/3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