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去,把姿态放低,只说徐家知错了,愿意赔银、认罚。只要他高抬贵手,别往死里查。”
徐琨站在那里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没说出口。
徐璠看着他:“怎么,不敢去?”
“不是不敢。”徐琨咬了咬牙,“是……万一海瑞不收呢?那人的脾气,满天下谁不知道?他连先帝的面子都不给,凭什么给咱们面子?”
书房里安静了几息。
徐璠慢慢走回桌案后面,坐下来。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只锦盒,搁在桌面上,推开盖子——里面是一块羊脂白玉,雕工精绝,底座镶着金丝。少说值三千两。
“带上这个。”徐璠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还有那对珊瑚摆件、那套宣德青花、那方田黄石印章。都装箱,今晚就走。”
徐琨盯着那块白玉,喉结滚了一下:“这么多……”
“不嫌多。”徐璠抬起头,“你去了之后,不管海瑞见不见你、收不收,想办法——把东西留在他府上。”
这话一出,徐琨的脸变了。
“大哥!”
“别嚷。”
“你这是……”徐琨压低了嗓门,整个人往前倾了半截,“你这是要栽赃?”
徐璠没有否认。他把锦盒盖上,往弟弟那边推了推。
“我不是要栽赃。我是在给咱们留一条后路。”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,“海瑞要是收了,那最好,说明他也是个人,也有软肋。往后的事,好谈。”
“要是不收呢?”
“不收也行。”徐璠站起来,绕过桌案,走到弟弟面前。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。“只要东西进了他的门。进了门,就是证据。将来真到了撕破脸的那一天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
但徐琨听懂了。
东西进了海瑞的门,哪怕海瑞没碰、没看、没收,只要徐家咬死了“海瑞收受贿赂”,再找几个人做证……
这是一把刀。一把悬在头顶的刀。不用的时候是保险,用的时候是杀招。
徐琨的脸白了。
“大哥,这要是被查出来——”
“查不出来。”徐璠拍了拍弟弟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,“你带两个信得过的人,天黑再动身。巡抚衙门后门那条巷子我打听过了,海瑞住在后院西厢。你就说是松江府的乡绅,久仰海大人清名,特来拜会。”
徐琨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雨还在下。
屋檐的水连成线,打在台阶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“二弟。”徐璠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,“咱们家就剩这一条路了。父亲老了,在京师碰了壁。大哥我有案子在身,出不了华亭。能跑这一趟的,只有你。”
徐琨抬起头看着兄长。
这张脸——三天没洗,胡茬冒了出来,眼底青黑一片。
哪还有当年那个锦衣玉食、挥金如土的徐家大公子的影子?
他闭了一下眼。
“几时走?”
“戌时。”徐璠的手从弟弟肩头滑下来,“天黑透了再出门。轿子不要用自家的,去城南车马行雇一顶。”
徐琨点了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停住了。
“大哥。”
“嗯?”
“要是……”徐琨没回头,声音闷闷的,“要是海瑞当场把东西扔出来呢?”
书房里沉默了三息。
徐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不高不低,字字清晰——
“扔出来之前,你已经走了。东西,留在院子里就行。”
徐琨的脊背僵了一瞬。
他没再说话。披风的下摆扫过门槛,人消失在雨幕里。
-->>(第2/3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