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改。午前送过来。”
“不必送来了。”赵宁摆手。“改好后直接转呈司礼监。让陈洪呈御前过目。这种事,圣上不会驳。”
张居正站了起来。
走到门口时,他停了步。
背对着赵宁,说了句话。
“云甫昨夜看过那些账册了?”
“看了。”
张居正的背影顿了顿。“这把刀,一旦落下去,动的不是一个两藩王。是两百年的祖制。”
赵宁端着茶盏,没接话。
张居正也不需要他接。
他推开门,冷风扑面而来。
小厮连忙撑起伞,踩着泥水跟上去。
赵宁坐在前厅里,听着脚步声渐远。
茶已经凉了。
他把茶盏搁下,站起来走到窗边。
院子里的雪化了一半,泥泞的石板路上,张居正的脚印一深一浅地延伸向大门方向。
两百年的祖制。
赵宁的手搭在窗棂上,指节微曲。
两百年养出来的蛀虫,两百年喝干的民脂民膏。
这笔账,迟早要算。
早算,朝廷还有喘息的余地。
晚算——
······
文稿改完的当天午后,张居正没差人送来赵宁府上。
赵宁在书房等到申时,赵福进来禀报:“张阁老的书办来传话,说稿子已经转呈司礼监了。”
赵宁搁下手里的茶盏。
张居正做事,从来不拖泥带水。
一旦定了方向,落笔就是雷霆。
这份敕谕现在躺在司礼监的案头上。
接下来的事,就不是内阁能管的了。
乾清宫西暖阁。
炭火烧得极旺,地龙也开着,整间屋子暖烘烘的,带着股浓郁的药味。
龙涎香的底调被药气压住了大半,只余下一点淡淡的甜。
隆庆帝半靠在引枕上,身盖着明黄缎面的棉被,手里捏着个白玉暖手。
脸色蜡黄,颧骨高突起,眼窝深陷,比两个月前又瘦了一圈。
陈洪站在榻前三步远的地方,双手捧着那份折好的文稿,身子微躬。
“万岁爷,内阁呈上来的敕谕草拟。”
隆庆帝的眼皮动了动,没睁开。
“什么事。”
“是宗藩捐输的事。”陈洪的嗓音不高不低,圆润妥帖。“张阁老拟的稿,请万岁爷御览。”
隆庆帝抬了抬手。
那只手瘦得皮包骨,指甲修得齐整,却透着一股不健康的灰。
“你念。”
陈洪应了一声,展开文稿。
他念得不快,咬字清楚,每一句都留了些空当,方便圣上听明白。三百余字的敕谕,他念了小半盏茶的工夫。
“……着各省布政司转谕各府,自愿捐输银两,以佐军需。钦此。”
念完,陈洪把文稿重新折好,双手举过头顶。
暖阁里安静了片刻。只有炭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。
隆庆帝始终没睁眼。
“让内阁办去。”
他的嗓子哑,气息短,一句话说得断续续。
“朕在养病……这种事,不必来回朕。”
陈洪把文稿收入袖中,躬身道:“奴婢明白。”
他退了两步,又停住。
“万岁爷,药该热了,奴婢叫人端进来?”
隆庆帝嗯了一声,翻了个身,面朝里。
陈洪无声地退出暖阁,轻手带上了门。
门外廊下,两个小太监候着。陈洪从袖中取出文稿,递给左边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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