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m.shukugu.com
赵宁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时。廊下的灯笼还亮着,赵福候在门口,欲言又止。
赵宁扫了他一眼,没问。
进了院子就看见正房的窗纸透着光——李若清没睡。
推门进去,她坐在案边,针线筐搁在一旁。
赵宁把手里的卷宗往桌上一撂,解了外袍搭在椅背上。
“等我?”
李若清站起来,没接这话。
走到妆奁前,从暗格里取出一封信,递到他面前。
“姐姐今天来了信。”
赵宁接过去。
看见封口的白玉兰花印,眉头动了一下。
拆开,一目十行扫完那页纸。
屋里安静了几息。
“什么时候送来的?”
“午后。走的是私人渠道,不经内廷。”
赵宁把信纸折回去,塞进信封,搁在桌上。
他没坐下,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。
李若清看着他的侧脸。
“姐姐从不写废字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'走得太快的时候,最容易在看不见的地方摔跟头'——她在提醒你。”
赵宁没否认。
“你觉得是谁?”
李若清坐回椅子上,两手交叠搁在膝上,姿态和方才等他时一模一样。
“能让姐姐绕开宫里的正式渠道、用闺中旧印寄信,说明这件事跟宫里有关。她怕被人截。”停了一下,“我猜不出具体是谁,但能让她这样紧张的,品级不会低。”
赵宁看了她一眼。
这个女人的脑子比他预想的还好使。
嫁过来这两年,她从不过问朝堂的事,但每次他透出一点口风,她的判断都精准得不像深闺妇人。
李家的教养。
“我心里有数。”赵宁说,“你早点歇。”
李若清没动。
“云甫。”
赵宁回头。
她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很克制的东西——不是担忧,更接近于一种确认。
“姐姐既然写了这封信,就说明她还能护住自己。但她只能提醒一次。”
赵宁点了下头。
这话不用多说。
他转身出了正房,往书房去了。
院子里夜风凉。廊下的灯笼被吹得晃了两晃。
书房的门关上。
赵宁没点大烛,只拨亮了案头的一盏油灯。
他把从值房带回来的卷宗摊开,最上面那张还是下午看过的西南舆图。
播州。
红圈套着的那个字眼,像一颗钉子嵌在川黔之间。
赵宁坐下来,两手撑在案沿,盯着那片山形水势出了一会儿神。
杨烈这个人,他琢磨了快两年了。
从暗线送回来的情报、从陈以勤和袁炜口中拼出的细节,一块一块拼成一幅完整的画。
七百年。
杨氏在播州经营了七百年。
从宋朝开始,历经元明两代更迭,这个家族像一棵老榕树,根系扎进了那片土地的每一寸缝隙里。
土民只认杨氏,不认官府。
你派一百个流官去,土民照样交粮给杨家,照样听杨家的调遣。
这不是一纸公文能解决的问题。
如果一刀切——废土司、设流官、收兵权——那就是逼反。
不止杨烈,川黔滇桂几十个大小土司,全得跟着炸。
到时候西南遍地烽火,朝廷腹背受敌。
眼下这个局面,绝不能打大仗。
隆庆的身子撑不了多久了。
朱翊钧才十
最新网址:m.shukugu.com
-->>(第1/3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