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七八岁的年纪,中等身量,面白短须,一双眼睛不大但极亮。
进门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,行礼的幅度恰到好处——既不谄媚,也不倨傲。
赵宁在内阁值房见的他。
张四维站着,目光在赵宁脸上一扫而过,什么都没问。
“坐。”
“谢阁老。”张四维坐下,脊背挺直,双手搁在膝上。
赵宁看了他两息。
这人的气度确实不像个五品郎中。
从容得过了头,说明心里有底气——或者说,有野心。
有野心的人好用。
也危险。
“子维。”赵宁开口,用的是表字,“我有件事想交给你办。”
张四维眼皮都没动。“阁老吩咐。”
“去一趟西南。”
这几个字落地,张四维的瞳孔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
极细微,一闪即逝。
但赵宁捕捉到了。
“播州?”张四维问。
赵宁没答,反问:“你知道杨烈?”
“略有耳闻。”张四维的语气平淡,“播州宣慰使,杨氏第二十九代。最近在扩军,动静不小。”
赵宁点了下头。
这人消息灵通,不意外。
文选司郎中管着天下官员的铨选升迁,各地的消息天然会往他手里汇。
“我要你做两件事。”
赵宁竖起两根手指,“第一,去水西、去永宁、去酉阳,把周边那几个中等土司全走一遍。告诉他们,朝廷要出新政了,具体内容你到时候会拿到。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——跟着朝廷走,有好处。跟着杨烈走,是死路。”
张四维没打断,静听着。
“第二——”赵宁停了一拍,盯着他的眼睛,“去播州。见杨烈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三息。
张四维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他在品这两个任务之间的关系。
“阁老要我去拖他?”
赵宁靠回椅背,目光落在张四维身上。
这人确实聪明。一句话就点破了核心。
联络周边土司是布局,见杨烈是障眼法。
让杨烈以为朝廷还想和谈,让他产生误判,放慢扩军的步伐。
“拖多久?”张四维问。
“越久越好。”
张四维沉默了片刻。
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动了一下,又按住。
“这趟差事不轻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,“杨烈若看穿我是来拖延的,播州就是我的埋骨之地。”
赵宁没否认。
他也不打算哄。
“子维,我不跟你绕弯子。”赵宁身子前倾,两手交叠搁在桌上,“这件事办成了——回来,入阁。”
张四维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入阁。
文选司郎中到内阁大学士,中间隔着侍郎、尚书、至少十年的熬资历。
赵宁一句话,把这十年抹掉了。
张四维抬起眼,直视赵宁。
赵宁也在看他。
目光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冷意。
——历史上的张四维,就是被这样一个“入阁”的承诺拴住的。张居正给了他这个位子,他坐上去了,然后转头就把张居正的棺材板掀了。
狼喂不饱,但可以先给它一块骨头叼着。
至少在他叼着骨头的这段时间里,爪子是朝外的。
“阁老厚爱。”张四维站起身,拱手一揖,腰弯得比进门时深了三分,“卑职领命。”
赵宁没有还礼,也没有站起来。
他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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