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节骨眼上,明哲保身反而是死路。
隆庆的身子撑不了多久,太医院那边的话,他比谁都清楚。
皇帝临终前最忌讳什么?
忌讳权臣坐大,忌讳有人架空太子。
他现在的位置,恰恰就是那个最危险的位置。
少师、从一品、太子亚父,手里还握着九边和市舶司。
这份权势,搁在任何一个皇帝眼里,都是眼中钉。
越是这个时候,越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认怂。
认怂,就是等死。
赵宁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
夜风吹进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他要的,是主动出击。
辽王这个案子,来得正好。
借着收拾辽王,他可以做三件事。
第一,杀鸡儆猴。天下藩王看着,谁敢再伸手,就是辽王的下场。这份威慑,对以后太子登基有好处。
第二,卖张居正一个天大的人情。这份恩情,他这辈子都还不清。市舶司以后有他在,稳如泰山。
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——惹怒隆庆,借机脱身。
动宗室,这事从头到尾都是忌讳。
隆庆知道了,必然震怒。
到那时候,他顺势请辞,退出权力中心,避开这最后一段凶险。
等太子登基,再出来不迟。
赵宁的眼睛眯起来。
这一招,叫以退为进。
他转身回到书案前,铺开纸,提笔。
第一封信,写给都察院的几个御史。
这些人,都是他这些年提拔起来的。
有的是同乡,有的是门生,说话好使。
赵宁下笔很快,把辽王的罪证简要列了几条,又把明天朝会上该怎么发难,一条一条写清楚。
写完,吹干墨迹,叠好,搁在一边。
第二封信,写给胡宗宪。
胡宗宪现在坐镇蓟州,手里握着九边的调度权。
辽王的案子一旦闹大,朝里必然有人想浑水摸鱼。胡宗宪那边得提前打好招呼,稳住九边,别让人趁机生事。
这封信写得更仔细些,把可能出现的几种变故都提了,又叮嘱他见机行事。
写完,同样叠好。
第三封信,写给殷正茂。
殷正茂在市舶司,手里管着海贸和水师,一旦朝廷起风云,市舶司必须稳住。
三封信写完,赵宁放下笔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抬头看了眼窗外,月亮已经升起来了,挂在檐角。
他把三封信分别装进信封,封好,按了私印。
正要喊赵福进来送信,门被推开了。
李若清端着托盘走进来,上头摆着晚膳和水果。
“还没用膳?”她把托盘搁在桌上,看了眼那几封信。
“嗯。”赵宁把信收起来,递给门外的赵福,“连夜送出去。”
赵福应了声,拿着信下去了。
李若清在他对面坐下,给他盛了碗汤,又夹了几筷子菜搁在碗里。
“今天跟高阁老吵架了?”她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情绪。
赵宁喝了口汤,抬眼看她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府里的人说,你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。”李若清夹了块鱼肉给他,“高阁老那边,娘娘也听说了些。”
赵宁放下碗,靠在椅背上:“吵了。为了辽王的事。”
李若清没说话,等着他往下说。
“他不想动辽王,我非动不可。”赵宁看着她的眼睛,“话说到这份上了,回不了头。”
李若清的手停在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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