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得极重,力透纸背。
“杨俊民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你替本王想想,这封信怎么写,才能让那些老狐狸动心。”
杨俊民咽了口唾沫,脑子飞速转着。
他跟了朱宪十几年,太了解藩王们的脾性——一个比一个滑,一个比一个惜命。
要让他们联合起来,光靠诉苦没用。
得让他们怕。
“王爷。”杨俊民凑上前,压低了声音,“光写咱们辽王府的事不够。得把南京的事写进去。”
朱宪笔一顿。
“一条鞭法。”
杨俊民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赵宁在南京搞试点,明面上是并税入亩,实际上呢?清丈田亩,追缴积欠——藩王名下那些挂靠的田产,全在清查范围之内。南京的消息,各家不可能不知道。但他们还在观望,觉得火烧不到自己头上。”
朱宪搁下笔,眯起眼。
“王爷今天在正厅挨的这一刀,就是最好的例证。”
杨俊民的眼珠子转了转,“您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写进去——张居正如何登门,如何羞辱,如何当众威胁,一个字不加,一个字不减。再把南京的政令附上。让他们自己想——今天是辽王,明天是谁?”
朱宪没说话,但嘴角的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他重新提笔。
这一次,下笔如刀。
“……朝廷苛政日甚,首辅专权独断。宗室血脉,太祖子孙,今竟沦为鱼肉。辽藩今日之辱,即诸藩明日之祸……”
写到这里,朱宪停了一下。
他把最后一句划掉,换了四个字——
“社稷将倾。”
杨俊民在旁边看着,后背一阵阵发凉。
这四个字一旦落在纸上送出去,就再没有回头路了。
这不仅仅是诉苦了。
这是檄文。
朱宪写完最后一笔,把信纸摊在案上晾墨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了一会儿眼,再睁开时,眼底那点慌乱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平静。
“抄七份。”
他站起身,“楚王、蜀王、周王、代王、秦王、鲁王、襄王,一家一份。用最快的信差,分头送。”
“王爷。”
杨俊民跪了下去,声音发颤,“这信一旦送出,若有一家走漏风声——”
“那就是死。”
朱宪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杨俊民。
“但不送,也是死。张居正今天把话说得够明白了——他手里捏着嘉靖二十七年的事。这把刀悬在本王头顶,他想什么时候落,就什么时候落。”
他弯下腰,拍了拍杨俊民的肩。
“与其跪着等死,不如站着搏一把。起来吧。”
杨俊民的膝盖在地上跪了许久,才撑着站了起来。他接过那封信,手指微颤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朱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王爷吩咐。”
“张居正的父亲——已经接走了。”
朱宪走到铜镜前,整了整衣冠,镜中的脸已经恢复了寻常的从容,“但张居正在江陵还有族人,有田产,有祖坟。”
杨俊民瞳孔一缩。
“不急。”朱宪从镜中看着他的表情,嘴角勾了一下,“先把信送出去。等各家的回信到了,再动这步棋。”
他转过身,踱到门口,推开厅门。
冬日的阳光惨白,照在庭院里那尊翻倒的铜鹤香炉上,折出一道冷光。
廊下的红毡已经被风吹皱了,没人去收。
满桌残席上落了几片枯叶,连苍蝇都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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