阁老早做定夺。谭纶叩上。”
写完,他又看了一遍。
字斟句酌,该说的都说了,不该说的一个字没多。
“来人。”
亲兵应声进来。
“八百里加急,送京师。”
谭纶把信封好火漆,递过去,“亲手交到赵府管家赵福手上。路上不许停,不许歇,跑死马也给我送到。”
亲兵接了信,转身就走。
谭纶坐回椅子上,闭了一下眼。
半个时辰后,海瑞到了。
谭纶在正厅见他。
海瑞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官袍,面色如常,步履稳健。
看不出慌张,也看不出愧疚。
倒是跟在他身后的几个随从,脸色都不好看。
“谭总兵。”
海瑞拱了拱手,语气平淡,“听说你要见我。”
谭纶站起来,没有寒暄,开门见山:“刚峰兄,代王的事,你知道了?”
“知道了。”
谭纶盯着他的脸,试图从那张瘦削的面孔上找到一丝动摇。
没有。
海瑞站在那里,背脊笔直。
谭纶心里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海瑞的脾性——六亲不认、油盐不进、软硬不吃。
当年在浙江,连严嵩的人都拿他没办法。
“刚峰兄,”谭纶斟酌着措辞,“代王自焚,这件事闹大了。我已经写信报了赵阁老,但在阁老回信之前,你先住在总兵府。”
海瑞皱了下眉:“我住哪里,与代王的事有何干系?”
“有干系。”谭纶的语气压低了几分,“代王府的人还活着不少。王润、那些侍从、大同府的官员——他们会怎么说这件事?你想过没有?”
海瑞看着他,目光平静:“谭总兵的意思是,有人会把代王的死算在我头上?”
“不是算。”谭纶走近一步,声音更低了,“是一定会。”
海瑞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:“代王违制敛财,鱼肉百姓,我依律清查,还田于民。他自己想不开,要一把火烧了自己——这是他的事。”
谭纶差点没接住。
他看着海瑞那张毫无波澜的脸,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海瑞不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。
他知道。
他只是不在乎。
在海瑞的世界里,对就是对,错就是错。
代王违制,该查。
查了之后代王受不了死了,那是代王的问题,不是他海瑞的问题。
这个逻辑无懈可击。
可朝堂上讲的从来不是逻辑。
谭纶深吸一口气,换了个说法:“海刚峰,我不是在跟你论对错。我是在替你挡灾。你在总兵府待着,外面的人就动不了你。你要是执意出去——”
他没把话说完。
海瑞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审视。
“谭总兵,你是怕这件事牵连到赵阁老?”
谭纶没否认。
他跟海瑞对视了一息,点了点头。
“不错。赵阁老举荐你来大同,这件事传到京师,弹劾的折子会像雪片一样飞进内阁。我不能让事情在大同这边再出岔子。”
海瑞没说话。
厅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外面传来巡逻兵丁的脚步声,甲叶碰撞,叮叮当当。
最后,海瑞点了一下头。
“我可以暂住总兵府。”
谭纶松了口气,还没来得及开口,海瑞又加了一句——
“但清查的事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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