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近乎亢奋的东西——
言官最高的荣耀,不是弹倒谁,是被廷杖。
“陛下!”
贺世忠的声音反而更大了。“臣今日就算被打死在这太和殿上,这话臣也要说完——”
“打。”
锦衣卫没有拖他出去。
朱翊钧改主意了。
他不要把人拉出去打。
他要在这里打。
在太和殿上。在百官面前。
“就在这儿打。让他们都看着。”
两个锦衣卫一左一右架住贺世忠的胳膊,第三个人已经将廷杖从殿外递了进来——枣木棍,两寸宽,刷了桐油,打在身上能碎骨。
贺世忠被按趴在地上。
第一杖落下。
闷响。
贺世忠的身体弓了一下,但他没有叫。
他把头抬起来,朝着御座的方向,嘴里喷出一口血沫,声音嘶哑却洪亮——
“昏君!”
这两个字在太和殿里炸开。
“太祖高皇帝打下来的天下,成祖文皇帝守下来的基业——到你手里,宦官弄权、首辅专擅、言路闭塞——你算什么东西!”
第二杖。第三杖。
贺世忠的官袍已经裂开了,绯色的布料下面渗出暗红。
但他还在骂。
“你才十岁!你懂什么叫治国!赵宁说什么你信什么——他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——二百年的大明,要亡在你这个黄口小儿手里!”
第四杖落下的时候,他终于闷哼了一声。但声音没断。
“臣死不足惜——但大明的列祖列宗在上面看着——看着你怎么把江山败光——”
班次里有人动了。
一个人出列。
然后是第二个。第三个。
“陛下,三思!廷杖言官,国朝大忌——”
“陛下,贺御史纵有失言,罪不至此——”
“请陛下收回成命!”
一个接一个,从班次里站出来。
有年轻的御史,有六科的给事中,也有几个不那么年轻的——他们未必赞同贺世忠的每一句话,但廷杖言官这件事本身,触碰了所有文官的底线。
朱翊钧的眼睛红了。
气红的。
“好。”
少年天子的声音平了下来。这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。
“都站出来了是吧。”
他看着那些出列的人,一个一个数过去。
“一起打。”
冯保终于忍不住了:“万岁爷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朱翊钧连看都没看他。
更多的锦衣卫涌入太和殿。
甲胄的碰撞声、皮靴踩地的声音、枣木棍敲击地面的声音——
太和殿变成了刑场。
一个六科给事中被按倒在地,廷杖落下的瞬间,他扭过头来,朝着御座嘶吼——
“嘉靖爷在位四十五年,再怎么修道炼丹,也没干过当殿杖杀言官的事!你连你爷爷都不如!”
另一个被按住的御史,血已经从嘴角流下来,声音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——
“打……打死我……青史之上……你朱翊钧三个字……就钉在昏君的柱子上……万世不得翻身……”
枣木棍一下一下落在人的脊背上,太和殿里回荡着闷响、惨叫、怒骂——混成一片。
三十四个人。
有人被打到昏厥,有人被打得大小便失禁,尿液混着血水淌在太和殿的金砖上。
但那些还清醒的人,没有一个求饶的。
他们在骂。
有人骂“亡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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