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了一点。
这条路他熟。
盐引是大明的硬通货,朝廷印盐引给盐商,盐商凭引去盐场提盐贩卖。
预发,就是把明年后年的盐引提前卖出去,先把银子收进来。
“预发多少?”
“看缺口。”
赵宁说,“辽东的窟窿加上犒赏尾款,差额大概在二百万两上下。盐引预发一年的量,够堵这个口子。”
赵贞吉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。
大明每年盐课收入在二百五十万两左右。
预发一年——等于把明年的盐课收入提前花了。
饮鸩止渴。
但他没说出来。
因为赵宁肯定想到了。
“预发盐引有个前提。”
赵贞吉斟酌着开口,“盐商得肯买。现在盐政的弊端你比我清楚,各盐场的库存本来就不够,盐商手里积压了大量旧引没兑,你再往外发新引,他们凭什么信你?”
赵宁把茶碗搁下。
“所以预发的盐引不走旧渠道。直接挂到市舶司的体系里去——殷正茂在福建的市舶司,海盐出口一项就供不应求。告诉盐商,新引可以走海路,卖到倭国、朝鲜、吕宋去。海盐外销的利,是内销的三倍不止。”
赵贞吉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把盐引和市舶司绑在一起——这一手他没想到。
内销的盐引是死水,但如果挂上海贸,就变成了活水。
盐商不是傻子,三倍的利摆在那里,抢都来不及。
“这是第二条。”
赵宁又竖起一根手指,两根手指并在一起。
赵贞吉盯着那两根手指,等着第三根。
“第三条——”
赵宁的声音压低了半分,“实在不够的话,借内库。”
这三个字一出来,赵贞吉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。
内库。
那是天子的私房钱。
嘉靖在位四十多年,攒了多少家底,外臣谁都说不清。
隆庆登基后,内库由李贵妃和冯保共管。
历朝历代,外臣动内库,都是大忌。
借了,就是在皇家的钱袋子上扎口子。
这个口子一开,以后再要封上去,比登天还难。
“陛下和太后那边——”
“我来谈。”赵宁没让他把话说完。
赵贞吉的嘴闭上了。
三条路,条条都是硬骨头,但条条都能啃出肉来。他在脑子里盘了一遍,手指在膝盖上敲着拍子,越敲越快。
藩王捐输加地方豪绅的补税,往少了算,一百五十万两打底。预发盐引走市舶司渠道,二百万两有把握。内库借支,数目可以商量。
三项加起来——
“辽东的窟窿能填上。”
赵贞吉终于下了结论,声音里多了一分底气。但底气只维持了三秒,他抬起头,目光复杂地看着赵宁,“填上了辽东,朝鲜呢?”
赵宁没接话。
“五百万两。”
赵贞吉把这个数字又说了一遍,像是提醒赵宁,也像是在提醒自己,“兵部报上来的是五百万两起步。打起来了,一旦陷进去,追加军费是没有上限的。那是个无底洞。”
赵宁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院子里赵承安正蹲在花坛边,拿树枝戳蚂蚁窝,赵安凝在旁边指手画脚,赵平虏搬了块石头过来,不知道要干什么。
三个孩子闹成一团,笑声从窗户缝儿里钻进来。
“孟静兄。”
赵宁背对着赵贞吉,声音很平。
“在。”
“朝鲜的仗,我会想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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