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死了的不销,没生的先报,禄米照领,银子落进他自己口袋里。”
冯保的声音不紧不慢。
“另外,他在河南老家有两千六百亩田产,挂在族中旁支名下,不缴赋税。这些田,有一千四百亩是嘉靖三十六年以后从佃农手里强买的。”
赵宁听完,把手背在身后。
“我说的是流程。”
冯保愣了一瞬,随即明白过来。
赵宁不关心朱载堉干没干净,他关心的是这件事走出去之后,落在朝廷百官眼里、落在天下藩王耳朵里,是什么样子。
不是首辅公报私仇。
不是内阁打压宗室。
是朝廷依律治罪,有据可查,有案可稽。
“东厂出面拿人。”
冯保的脑筋转得飞快,“奴婢先让人把朱载堉虚报宗禄的账册整理成卷宗,呈送内阁。内阁行文给刑部和都察院,三法司会同审理——”
“不用三法司。”
冯保又一顿。
赵宁的目光落在远处宫墙上头的飞檐。
“东厂拿人,锦衣卫收押,直入诏狱。卷宗送一份到内阁备档就行。”
这句话的分量,冯保掂得出来。
绕过三法司,意味着这不是一桩普通的贪腐案。
诏狱是天子私狱,进了诏狱,就不归刑部和都察院管了。
赵宁是要把朱载堉从正常的司法程序里摘出来,单独处置。
为什么?
因为三法司一旦介入,就得公开审理。
公开审理就会有人替朱载堉说话——那些在朝中有根基的藩王,那些和宗室有姻亲关系的勋贵,那些吃着宗室好处的御史言官。
到时候案子还没审出个结果,弹劾赵宁的折子先堆满了通政司。
诏狱不一样。
进了诏狱,外头的人连消息都打听不到。
等消息放出来的时候,朱载堉已经认了罪画了押,生米煮成熟饭。
赵宁要的,是雷霆手段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冯保的腰弯到了最低的弧度。
赵宁没再多说,抬脚往宫门方向走去。
他的背影在正午的日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,投在红墙上,笔直,不晃。
冯保在原地站了片刻,攥紧拂尘,转身往司礼监的方向疾步走去。
到了司礼监值房,冯保坐下来喝了口茶。
茶没咽完,他的手已经拍在桌子上了。
“来人。”
秉笔太监陈矩从隔壁房里小跑过来:“干爹。”
“去把东厂掌班刘和叫过来。”
陈矩应声去了。
冯保把茶碗放下,从柜子里翻出一份旧档。
这是他的习惯。
在宫里活了这么多年,冯保有一条铁律刻在骨头里——永远要比主子要求的快一步。
赵宁说三天,他就准备当天办;
朱载堉的案底,不是今天才查的。
早在朱载堉第一次去慈宁宫的时候,冯保就让东厂的人开始翻朱载堉的旧账了。
这不是他聪明,是他胆小。
在赵宁身边当差,最怕的不是赵宁发脾气,是赵宁不发脾气地看你一眼。
那一眼的意思是:你怎么还没准备好?
旧档摊在桌上。
冯保拿朱笔在几条关键的罪状上画了圈。
虚报宗禄人口,贪墨禄米折银。
这是实打实的账目,宗人府的册子和户部的底档一对,数字差了三百多口,白纸黑字。
河南府强买民田一千四百余亩。
这是地方上报过的旧案,当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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