铺的老汤姆正坐在门口的矮凳上,膝盖上夹着一只女式皮靴,手里的锥子在鞋底上戳着孔。
老头五十多岁,一头灰白的乱发,鼻梁上架着一副用铁丝缠过腿的老花镜,围裙上沾满了鞋油和皮革碎屑。
伊文笑了笑:“今天被老师表扬了。”
说着他在老汤姆面前蹲下来,抬起一只脚。
“老汤姆,我这鞋子能帮我补一下么?两边鞋跟不一样高,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。”
老汤姆放下手里的女靴,从老花镜上方瞥了一眼伊文那双掉色的皮鞋,用拇指捏了捏左脚的鞋跟,又捏了捏右脚的,嘴里啧了一声。
“先脱下来吧。三美分。”
伊文把鞋脱下来递过去,顺势往老头身边凑了凑,压低声音:“都是邻居,我之前还帮你带孙子玩过呢。”
老汤姆有三个孩子,两个儿子一个女儿,如今孙辈已经有六个了,最大的十二岁,最小的还在吃奶。
靠着一手修鞋的手艺,在这片街区算是过得不错的人家,至少不用挨饿。
老头今天心情似乎挺好,嘴角咧了咧,露出几颗被烟草熏黄的牙齿。
“行吧,两美分。”
他从脚边的木箱子里翻出一双穿得漆黑发亮的木头拖鞋,朝伊文扔了过来。
“一个小时后来取。”
“感谢!”
伊文接住拖鞋套在脚上,木底踩在鹅卵石路面上发出嗒嗒的脆响。
他转身进了楼道,拖着拖鞋爬上吱呀作响的楼梯,摸出钥匙开门。
门刚推开一条缝,一个矮壮的身影就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扎克。
混混头目叼着一根烟,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走廊里明明灭灭。
他的衬衫扣子没扣好,领口敞着,露出脖子上那条走了形的纹身。
身上带着一股汗味、廉价古龙水和玛丽那种劣质香水混合的气息。
“扎克大哥!”伊文堆起一脸熟络的笑,侧身让路。
矮壮的扎克淡淡地嗯了一声,眼皮都没抬,从他身边擦过去,皮靴踩着楼梯咚咚地往下走了。
伊文走进屋里,随手把门带上。
盥洗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,玛丽在洗澡。
走调的爱尔兰小曲又响起来了,夹杂着水花拍打身体的声音。
客厅被两个人折腾得一塌糊涂。
帆布沙发的靠垫歪在地上,茶几上摆着两个空酒瓶和一只用过的玻璃杯,杯底残留着琥珀色的液体。
地上散落着几个烟头,踩扁了的,还有一只女式长筒袜,像一条蜕下的蛇皮搭在椅背上。
伊文没时间收拾这些。
他径直穿过客厅,回到主卧,反手把门锁上。
锁舌咔嗒一声归位,他靠在门板上,长出了一口气。
然后他从夹克内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药瓶。
瓶子在掌心里微微发凉。
他把它举到煤油灯前,对着光看了看,瓶身里隐约能看到药丸的轮廓。
“魔药一般都要消化12小时,而且同一种药不能连续服用。”
他在脑子里快速盘算着。
“那我一次吃两粒呢?效果更强,副作用更猛,但成长得也更快。”
风险和收益在他脑子里像天平的两端一样晃了两下,然后被迅速否定。
“不行,不要贸然展现自己的与众不同。”
他拧开瓶塞。
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,浓烈得像是把鼻子凑到了屠宰场的排水沟上方。
伊文皱了皱眉,低头往瓶子里看去。
七颗血红色的药丸静静地躺在瓶底,每一颗都比夜鬼魔药的黑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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