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点,用手刨。”
父子俩跪在地上,用手扒开浮土,一个黑铁皮箱子露了出来,箱子上了锁,锈得厉害。四从怀里摸出把钥匙——是他用铜片磨的,这么多年一直挂在脖子上,藏在衣襟里。
钥匙插进锁孔,“咔哒”一声,锁开了。箱子里铺着油纸,揭开油纸,金灿灿的光晃得人眼晕——几根金条,还有几十块银元,银元上的“袁大头”头像还清晰可见。
亲狼倒吸一口凉气,伸手想去摸,被亲四一把打开:“没见过世面的东西!赶紧装起来!”
父子俩把金条银元裹起来,埋土填坑,踩得结结实实,又在上面撒了把草籽,看着跟没动过一样。回到家,亲四把麻袋往炕洞里塞,用土坯堵上,又在上面铺了层麦秸。
“这些够买三辆拖拉机了!”亲狼搓着手笑,眼里全是光。
“瞎咋呼啥?”亲四瞪了他一眼,“留着一部分,就拿一根金条,再拿五六块银元,够买车就行。财不露白,懂不懂?”
张子云已经煮好了玉米糊糊,端上桌:“吃了饭,我跟你去镇上?”
“你在家看家。”亲四扒拉着糊糊,“我带亲狼去,他力气大,能帮着抬。”
吃完饭,亲四换了件干净的蓝布褂子,把金条和银元用布包好,塞进怀里,又用腰带勒紧。亲狼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个空麻袋,假装去镇上买化肥。
临出门时,占彪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,看着他们,嘴唇动了动:“路上小心,别惹事。”
“知道了爹。”亲四应着,心里有点热这老家伙,还知道关心他。
秀儿从屋里追出来,往亲四兜里塞了两个煮鸡蛋:“路上吃,别饿着。”
亲四没说话,揣好鸡蛋,带着亲狼往村外走。阳光正好,田埂上的野花金灿灿的,路边树上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叫着!
县上的供销社比以前热闹十倍。门口挂着“大减价”的红布条,里面挤满了人,扯布的、买糖的、打酱油的,叽叽喳喳像个雀儿窝。四带着亲狼直奔后院——卖农机的地方在后面,隔着老远就听见“突突突”的声音,震得人耳朵发麻。
后院停着三辆手扶拖拉机,漆成亮红色,车斗是铁的,闪着冷光。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汉子正蹲在地上擦机器,见他们进来,直起腰:“买拖拉机?”
“嗯。”亲四点头,眼睛在拖拉机上打转,像是在看新媳妇,“多少钱一辆?”
“一千二百八。”汉子拍了拍车把,“洛阳产的,结实!你看这轮胎,加厚的,拉两吨没问题!”
亲四没说话,围着拖拉机转了两圈,用手敲了敲车斗,“砰砰”响,又摸了摸发动机,还热乎着,许是刚试过车。“能便宜点不?”
“少不了。”汉子摆手,“现在这玩意儿紧俏得很,全县就三辆,你不买,后面等着的人多着呢。”
亲狼急了,拉了拉亲四的胳膊:“爹,就买这个吧,看着就带劲!”
亲四瞪了他一眼,又对汉子说:“我要现车,今天就能开走。”
“现车可以,得先交钱。”汉子看着他,“你带钱了?”
亲四没说话,往四周看了看,见没人注意,从怀里掏出布包,打开一角,露出金灿灿的金条。汉子眼睛一缩,赶紧往屋里指:“屋里说。”
进了里屋,汉子关上门,亲四把布包往桌上一倒,一根金条和三块银元滚了出来,在桌上“叮叮当当”响。“这些够不够?”
汉子拿起金条,用牙咬了咬,又掂了掂银元,眼里的光越来越亮:“够!够!还多了!这样,我找你二十块钱,再送你一桶机油,咋样?”
“不用找了。”亲四把金条银元往他面前推了推,“再给我加个车棚,挡挡太阳。”
“行!”汉子笑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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