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子云看着那沓零零散散、带着刘一妹体温的钱,看着儿媳满脸的愧疚和泪水,再也忍不住,老泪纵横,紧紧握住刘一妹的手,声音颤抖:“好孩子,委屈你了,在这个家里,就你还有良心,就你还知道是非对错,是娘没教好他们,是娘的错啊……”
这个家里,满是豺狼虎豹,满是龌龊歹毒,唯有这个大儿媳刘一妹,心地善良,明辨是非,守着本心,不愿同流合污,却偏偏身在这样的家庭里,受尽委屈,有苦难言。
张子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,转身从炕柜的最底层,拿出一个小木盒,打开木盒,里面是她这辈子省吃俭用、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,一共两万多块钱,每一分都攒得小心翼翼。
“一妹,娘知道你心善,娘也知道,咱家人欠人家的,太多太多了,这辈子都还不清。”张子云把自己的钱和刘一妹的钱包在一起,紧紧攥在手里,眼神坚定,“这钱,娘明天就给卫国送过去,娘亲自给他们赔罪,娘这是在赎罪,为这个家,为这群不争气、丧尽天良的儿孙赎点罪!”
一夜无眠,张子云躺在床上,耳边总能听到房顶上,传来隐隐约约的孩童哭声,细细弱弱,嘤嘤嗡嗡,在寂静的夜里,格外清晰,听得人心里发毛,满是揪心。
那哭声,别人听不见,只有她能听见,只有这个家里的人,能隐隐感知到那份阴冷和不安。
第二天中午,张子云揣着那三万多块钱,裹紧身上的旧棉袄,一路打听,终于找到了卫国的废品收购站,也找到了卫国夫妻俩的住处。
小小的院子,收拾得干干净净,院里堆着整理好的废品,卫国和秀琴正坐在院里整理纸壳,夫妻俩脸色憔悴,眼底还带着未散去的红肿,显然是前一夜又哭了很久,满心的委屈还没有消散。
听到院门响动,夫妻俩抬头看去,见是张子云,都愣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,却还是起身,客气地招呼:“大娘,您怎么来了?”
张子云走进院子,看着眼前这对朴实善良的夫妻,看着他们满脸的憔悴和委屈,心里满是愧疚,鼻子一酸,眼泪就掉了下来,不等说话,就对着卫国和秀琴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卫国,秀琴,大娘对不住你们,对不住你们夫妻俩啊!”
卫国和秀琴赶紧上前,扶住张子云,连忙说道:“大娘,您这是干啥,快别这样,有话好好说。”
张子云被夫妻俩扶到院里的板凳上坐下,看着卫国,泪水止不住地流,声音沙哑又沉重,满是无奈和愧疚:
“孩子,大娘今天来,一是给你们赔罪,二是给你们送点钱,算是咱家人,对你们的一点弥补,一点歉意。”
说着,她把怀里揣着的布包,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,缓缓打开,露出里面的钱:“这里是三万多块钱,一万是我大儿媳一妹攒的,她心善,知道对不起你们,不敢自己来,让我替她送来;剩下的两万多,是我这辈子攒的养老钱,全都给你们,算是我这个当娘的,给你们赔罪了。”
卫国和秀琴看着桌上的钱,连忙摆手,秀琴红着眼眶说:“大娘,我们不能要这钱,您快收回去,那天的事,已经了了,我们不怪您,只怪我们自己命不好,遇上了这事。”
“孩子,你们必须收下。”张子云紧紧握住秀琴的手,老泪纵横,语气无比诚恳,“这钱,不是讹你们的钱,是大娘真心实意给你们的补偿,是赎罪啊!咱家人做的那些混账事,桩桩件件,丧尽天良,对不起你们,太对不起你们了!”
“上一次,亲狼那混账东西,把报废的收割机翻新骗了你们七万五,害得你们倾家荡产,吃尽了苦头;这一次,你们不计前嫌,好心救了他的命,他们非但不感恩,反倒反咬一口,讹走你们四万血汗钱,看着你们受委屈,掉眼泪,我这心里,跟刀割一样疼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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