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,看着杯里晃动的酒液,终于开口。
声音很低,很沉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小赵,今天我跟你说一件事。”
“一件,我藏了整整三十年,本来打算,带进棺材里,烂在肚子里,死都不会说的事。”
赵铁生坐直身体,神色郑重:“王叔,你说。”
老王缓缓抬起头,目光锁定赵铁生,眼底没有一丝醉意,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和彻骨的悲凉。
“我之前跟你说,我带的兵周建军,是踩中地雷,牺牲的。”
“那是我骗你的。”
赵铁生的瞳孔,微微一缩。
“他不是踩地雷死的。”
老王的声音,一字一顿,冰冷刺骨。
“他是被自己人。”
“从背后,开枪打死的。”
赵铁生放在桌面上的手指,猛地一紧。
指节泛白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桌面。
“那年冬天,我们分队边境巡逻,走到一处三岔路口。”
“为了扩大搜索范围,我带着一组人往右走,周建军带着两个新兵,往左走。”
“分开还没走出一百米。”
“我就听到,左侧山林里,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。”
“只有一枪。”
“干净,利落,精准。”
老王的声音,开始微微发颤,那段记忆,每回想一次,就像在他心上,割一刀。
“我当时魂都吓飞了,疯了一样往回跑。”
“就看到周建军,直挺挺倒在雪地里。”
“胸口一个血洞,鲜血疯狂往外涌,把整片白雪,都染红了。”
“我扑过去,抱着他,他那时候还有最后一口气,眼睛睁得大大的,看着我。”
“我问他,是谁开的枪。”
“谁打的你。”
老王的眼泪,终于再也忍不住,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抬起手,颤颤巍巍,指着我身后,指着界碑对面的山林。”
“我猛地回头。”
“就看到,山林边上,站着一个人。”
“穿着和我们一模一样的军装,戴着同样的帽子,远远站着,看不清脸。”
“可我一眼就看出来,他不是我们的人。”
“因为他手里端着的枪,是对面武装的制式枪械,不是我们部队的配枪。”
老王端起桌上的酒杯,仰头,把满满一杯烈酒,一口闷尽。
烈酒烧喉,他却像是毫无知觉。
“我当时红了眼,端起手里的枪,立刻瞄准他。”
“可我的手,在控制不住地发抖。”
“不是怕,不是慌。”
“是因为。”
“那张脸,我认识。”
“太熟悉了。”
“他也是我带出来的兵。”
“也是贵州人,和周建军同乡,同县,从小一起长大。”
赵铁生的心脏,狠狠一沉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,瞬间冲上脑海。
老王看着他,一字一句,吐出一个名字。
“他叫陈国栋。”
轰——
赵铁生只觉得,脑子里一片空白,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。
陈国栋。
老K。
他带了三年、生死与共、如今就在后厨里、安安静切葱花的兵。
老王说,三十年前,开枪打死他弟兄周建军的,是陈国栋。
是老K。
赵铁生的声音,瞬间冰冷,坚定,没有半分动摇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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