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的光。
“他跟我说。”
“抽烟伤身,不好。”
“可有些时候,心里太苦、太闷、太撑不住的时候。”
“不抽,更难受。”
赵铁生没有说话。
他缓缓抬起手,将指间燃烧的香烟,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。
火星熄灭,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,很快消散在空气里。
他闭上眼,脑海里不受控制地,浮现出那个,他只见过照片、却刻在骨血里的弟弟。
赵铁军。
和他长得一模一样,血脉相连,一母同胞。
抽一样的烟,有一样的骨血,走一样的路。
却活成了截然不同的样子。
一个在人间烟火里,守着一家面馆,等他回家。
一个在边境黑暗里,踩着刀尖过日子,不敢回头,不能回家。
一个在拼尽全力,找他。
一个在拼尽全力,躲他。
赵铁生缓缓睁开眼,声音低沉,问出一句,压在心底三年的话。
“老K。”
“你觉得,他还会再回来吗?”
老K没有丝毫迟疑,立刻点头,声音坚定,带着绝对的笃定。
“会。”
赵铁生问:“为什么这么肯定。”
老K看着他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。
“因为他还没有亲眼见到你。”
“没有亲口跟你说一声,哥。”
“他就一定,会回来。”
赵铁生没再说话。
他低下头,看向光滑的灶台漆面。
水面一样的漆面上,清晰映出他的脸。
和远在黑暗里的赵铁军,一模一样。
他们是双生子,是血脉相连的兄弟。
一个在光明里等,一个在黑暗里熬。
总有一天,会再次相见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晨雾还没散尽。
赵铁生像往常一样,准时来到面馆。
刚走到门口,脚步猛地一顿。
台阶正中央,静静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纸箱。
不大,和普通鞋盒一般大小,表面用透明胶带严密封裹,胶带上落满灰尘,边缘微微泛黄,看起来像是在某个角落,放了很久很久。
安安静静,摆在他每天开门必经的台阶上。
像一个,无声的告别。
像一场,沉默的赴约。
赵铁生缓缓蹲下身,心脏不受控制地,微微发紧。
他伸出手,轻轻拿起纸箱。
分量不重,却沉甸甸的,坠在掌心。
轻轻摇晃,里面有硬物晃动,发出沉闷的轻响。
他指尖微微用力,撕开表面的透明胶带。
胶带撕裂的声响,在安静的清晨里,格外清晰。
纸箱打开的瞬间。
赵铁生的呼吸,猛地一滞。
浑身血液,像是瞬间冲上头顶,又瞬间沉至谷底。
箱子里,没有威胁,没有信件,没有炸弹。
只有一双军靴。
一双,穿过很久、旧得不能再旧的军用作战靴。
不是全新的,是完完全全、陪着主人走过无数生死路的旧靴子。
鞋底厚重的防滑纹路,已经被磨平了大半,鞋头前端,大面积磨损刮花,留下无数磕碰、摩擦、翻越山石的痕迹,鞋身多处划痕、磨损,布满岁月和生死的印记。
就连鞋带,都不是原装的一根到底。
整整换过三副。
黑色的、军绿色的、灰色的,三段鞋带拼接在一起,末端被反复系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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