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间地狱里摸爬滚打,在毒窝、血腥、厮杀里过日子,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,穿着军装、站在国徽下笑的干净少年了。”
“他可能变了,可能手上沾了血,可能彻底沉沦,可能回不了头了。”
这句话落下。
宋佳音一直强忍的眼泪,终于再也忍不住,顺着苍白的脸颊,无声滑落,一滴,两滴,三滴,顺着下颌线,滴在桌沿上,碎成一片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她没有抬手去擦,没有哭出声,没有崩溃,没有失态,就任由眼泪静静流淌,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眼神依旧死死盯着赵铁生,坚定得没有半分动摇,没有半分退缩。
那是一种,心已经碎了,却依旧不肯弯下脊梁、不肯放弃希望的倔强。
她的声音,带着淡淡的哭腔,却依旧坚定,字字铿锵,没有半分动摇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所有人都跟我说,他叛变了,他死了,他回不来了,让我放下,让我别再找了,让我过好自己的日子。”
“可我是他姐姐。”
“我只有这一个弟弟,我在这个世上,唯一的亲人。”
“不管他变成什么样,不管他是生是死,不管他在那边做了什么,不管他是对是错。”
“我都要找到他。”
“我要亲口问他一句。”
“当年为什么要走。”
“这些年,过得好不好,有没有受苦。”
“还记不记得,家里还有一个姐姐,在等他回家。”
赵铁生坐在她对面,看着泪流满面、却眼神倔强、不肯倒下的宋佳音。
心底翻江倒海,胸腔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,酸涩、刺痛、共情、执念,交织在一起。
他有太多话,想说。
想说“你弟弟很可能已经回不来了,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”。
想说“这一去,九死一生,根本没有回头路,会把你我都拖进深渊”。
想说“我们好不容易归隐安稳,不该再踏入地狱,不该再沾染血腥”。
可他一句话,都说不出口。
因为他太懂这种感受了。
懂这种,亲人失踪、生死未卜、全世界都让你放下、只有你自己还在死死坚守、不肯放弃的执念。
懂这种,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,也要拼尽全力、粉身碎骨也要去找的心情。
因为他也有一个弟弟。
叫赵铁军。
也在界碑那头的黑暗里,生死未卜,杳无音信,被万人非议。
他等了三年,找了三年,撑了三年。
赵铁生缓缓端起面前的酒杯,仰头,将杯中的米酒,一饮而尽。
浓烈温润的酒液滑过喉咙,辣得他眼眶微微发烫,却依旧面无表情,藏住了所有的情绪。
他放下空杯,看着泪流满面的宋佳音,声音低沉、坚定、重逾千金,一字一句,没有一丝犹豫。
只说了三个字。
“我帮你。”
宋佳音猛地抬起头,泪流满面地看着他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眼睛猛地睁大,眼底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。
她等这一句承诺,等了三年,撑了三年,盼了三年。
赵铁生看着她,再次重复,一字一句,不容置疑,斩钉截铁,许下了千金诺言。
“你弟弟宋佳明,我帮你找。”
“不管他在金三角,在龙哥手里,在天涯海角,在任何地狱里。”
“我一定,拼尽全力,帮你把他带回来。”
宋佳音看着他,眼泪流得更凶,却用力地点着头,哽咽着,反反复复,只能说得出两个字,声音抖得不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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