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,他才抬眸:“赵铁生,你的面,不错。”
赵铁生不接话,冷眼伫立。
一碗面见底,浓汤喝得干干净净。
刘建国从口袋摸出一张崭新的十元纸币,轻轻压在桌角,平整端正。
“面钱。”
“不用。”
刘建国动作一顿,抬眼看向他,镜片后的目光终于有了波动:“为什么?”
赵铁生垂眸看着那张钱,嗓音低沉沙哑,字字如冰:
“你的钱,脏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温和彻底褪去,伪装尽数撕碎。
刘建国久久没有说话,眼底没有暴怒,没有戾气,只剩一层浓重的、压了二十年的悲哀。
他静静看着赵铁生:“你恨我。”
赵铁生摇头,异常平静:“不恨。”
“那为何不收?”
“我不欠你分毫,更不想沾你分毫。”
恩怨血海,一旦沾上,便是万劫不复。他干干净净活着,干干净净寻子,绝不与黑暗之人有半点牵扯。
刘建国陷入漫长的沉默,眼底浮起岁月沧桑与无尽疲惫,良久,轻声开口:
“赵铁生,你和你父亲,太像了。”
嗡的一声。
赵铁生心脏骤然震颤,握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发抖:“你认识我爸?”
“认识。”刘建国眼底泛红,嗓音发哑,“他是我这辈子,最好的兄弟。”
这句话,击溃了赵铁生所有紧绷的防线。
积攒二十余年的委屈、怨怼、误解,轰然崩塌。热泪毫无预兆涌出眼眶,顺着下颌滑落,滚烫灼人。
“你不是他兄弟。”赵铁生声音发颤,字字泣血,“你是杀他妻子、毁他家庭的凶手。”
二十多年污名,二十多年误解,所有人都说,是刘建国背信弃义,害死了林秀英。
刘建国的眼泪,终于也落了下来。
纵横半生的铁血硬汉,潜伏黑暗二十年从未动容,此刻泪水无声滑落脸颊,没有擦拭,任由悲凉覆满身躯。
“秀英……不是我杀的。”
赵铁生呼吸一滞:“是谁?”
“龙哥。”
两个字,像惊雷炸穿所有迷雾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看见了不该看的,知道了金三角最深的局,知道了所有人的假面。”
刘建国闭眼,嗓音压着无尽痛苦与愧疚:
“她必须死。
龙哥亲手下的手。
我拦不住,也救不了。
我唯一能做的,就是顶着骂名、背着血海污名活下去,潜伏、隐忍、等待。”
赵铁生僵在原地,脑海轰然翻涌。
老K的话、宋佳音的话、龙哥的诛心嘲讽、父辈半生的隐忍……所有碎片瞬间拼接完整。
没有背叛。
没有私仇。
只有一代人埋骨黑暗、无人知晓的牺牲。
良久,赵铁生压下眼底潮红,轻声唤了一句,带着释然,也带着沉重:
“刘叔。”
这一声称呼,隔了二十年恩怨。
刘建国身体微震: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现在现身?为什么一直在暗处看着我们?”
刘建国望着门外阴沉天色,风卷枯枝,满目萧瑟。
他一字一顿,吐出藏了二十年的执念:
“我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龙哥死。”
等恶首伏法,等冤案昭雪,等所有牺牲,终有归途。
赵铁生看着眼前满身风霜、背负骂名
-->>(第2/4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