脱落。他掐灭烟头,再次端起酒杯,又是一口闷尽,烈酒灼心,终是叹出一句沧桑长叹:
“小赵,你这性子,跟你爹年轻的时候,一模一样。”
嗡的一声。
赵铁生浑身一震,放在桌下的指尖骤然不受控制的颤抖,眼底瞬间翻起红潮。
尘封半生的陌生又熟悉的称谓,骤然破开岁月迷雾,砸在他心头。
王叔认识他爹?
那个只留存五岁记忆、匆匆离家、背负半生污名、无人知晓真相的父亲?
“王叔……你认识我爸?”
老王抬眸,眼底早已覆满水雾,声音沉得像压了三十年的风霜:
“认识。他是我这辈子,最好、最亏、最傻的兄弟。”
短短一句,击溃赵铁生所有隐忍。
积压多年的委屈、疑惑、不甘、遗憾,瞬间冲破心防。泪水毫无预兆涌满眼眶,顺着下颌无声滑落。
“王叔,我爸他……他不是叛徒,他是卧底,对不对?”
他带着近乎哀求的笃定,轻声求证。
“我知道。”老王重重点头,眼眶彻底通红,“从他走的那天晚上,我就知道。”
赵铁生心脏猛地紧缩,身子微微前倾,声音发颤:“他那晚……跟你说了什么?”
雨夜、深夜、诀别、未知归期。
三十年前的那个夜晚,到底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诀别?
老王望着摇曳孤灯,目光穿透光影,落回遥远的旧时光里,一字一句,缓缓回溯那段被彻底封存的往事:
“那天夜里也是这样的雨,比今晚更冷,更大。”
“他突然给我打电话,声音很轻,像是怕被人听见。他说,老王,我要走了。”
“我问他去哪,他说别问,问了害你。”
“我慌了,问他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“他沉默了很久,最后只说了一句——我不知道,大概率,回不来了。”
每一个字,都是诀别。
每一句话,都是遗书。
赵铁生的肩膀微微发抖,泪水越流越凶。
五岁那年深冬的画面,骤然清晰复刻眼前。
风雪漫天,父亲蹲下身,粗糙掌心温柔摸着他的头顶,柴火味道沾满衣衫,低声哄他:铁生,爸出趟远门。
原来那不是普通的远行。
是明知九死一生的以身入局。
那晚他没有烧文件,没有连夜出逃,他是躲在无人角落,给唯一的挚友打了一通诀别电话,托付身后所有牵挂。
托付他的命,托付他的名,托付他尚且年幼、一无所知的儿子。
“他最后特意叮嘱我。”老王声音哽咽,再也绷不住滚烫热泪,任由老泪纵横,“他说,老王,我走之后,帮我照看铁生。孩子无辜,别让他知道真相,别让他活在仇恨和等待里。”
“他还说——铁生,爸对不起你。”
一句对不起,藏了三十年。
藏了半生误解、半生唾骂、半生孤独。
赵铁生端起酒杯,仰头狠狠灌下。
烈酒灼喉,烧得喉咙生疼、胸腔炸裂,他浑然不觉,接连满上,接连闷尽。辛辣酒水混着滚烫泪水,尽数咽入腹中,苦到极致,痛到极致。
三十年的委屈,三十年的误解,三十年无人诉说的思念。
一朝尽数爆发。
老王伸手死死按住他的手腕,拦住他再度倒酒的动作,嗓音沙哑劝诫:“别喝了,孩子,够了。”
“王叔。”赵铁生抬眸,泪眼婆娑,声音嘶哑,“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”
“是你爸不让。”
老王擦了把老泪,字字沉重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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