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稳。
可恶人偏要挑软柿子捏,偏要践踏温柔、屠戮善意、威胁众生。
这一刻,赵铁生心底立下死誓。
从今往后,不再忍。
谁敢动老街一人,谁敢伤他身边半分暖意,他必,绝不姑息。
次日拂晓,雨停风凉,晨雾漫巷。
光秃梧桐枝桠萧瑟摇摆,穿巷晨风刺骨微凉,吹不散昨夜残留的滔天戾气。
赵铁生破晓开店,卷帘门哗啦震响,天光顺势涌入。
石阶之上,宋佳音早已静坐等候多时。
一身黑色棉袄,马尾利落紧绷,身姿清瘦挺拔,手里的豆浆静置良久,早已凉透。眼底褪去所有犹豫,只剩破釜沉舟的坚定。
听见动静,她立刻起身迎上前来。
“赵老板。”
“宋队长。”
宋佳音直视他眼底,语气无比笃定:“我想好了。”
“想好什么?”
“即刻动身,奔赴金三角。不管前路多险,我必须去。”
赵铁生凝望着她臂膀早已愈合的旧伤,轻声劝阻:“你的伤刚好,太过凶险。”
“无碍。”宋佳音轻轻摇头,眼底是积压二十年的执念,“拖延一日,我父亲便多受一日苦楚,铁军便多熬一日绝境。我不能再等。”
赵铁生不再劝阻,转身进店燃火沸汤,重启市井烟火。
宋佳音落座常年独坐的靠窗老位置,声音轻淡却坚定:“一碗牛肉面,不放辣。”
清汤寡味,恰似她隐忍负重、执念半生的人生。
面香袅袅,细嚼慢咽间,她终究问出心底缠绕无数日夜的牵挂:
“赵老板,你真的亲眼见过我父亲?”
“见过。”
短短两字,让宋佳音鼻尖骤然发酸:“他……过得还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
没有修饰,没有宽慰,只有最真实、最残忍的真相。
二十年密林炼狱,孤身卧底,无援无依,日日熬黑,岁岁隐忍,何来安好。
热泪瞬间崩落,无声坠落在桌面。
一碗清汤面尽,汤汁喝得干净。宋佳音习惯性掏出十元纸币,轻轻压在桌角,恪守多年不变的分寸。
“不用给钱。”赵铁生轻声开口阻拦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你数次并肩赴险,为真相奔走,为正义坚守。情义在前,不谈买卖。”
温柔体恤的话语,彻底击溃她所有伪装的坚强。泪水汹涌泛滥,再也止不住。
赵铁生抽出纸巾,默默递到她掌心,无言安抚,尽数默契于心。
午后天光柔和,老街烟火安稳如常。
老王身着深蓝旧棉袄,手里端着一杯静置微凉的豆浆,缓步踏巷而来。
立在店门凝望片刻,看清赵铁生沉静的神色,才缓步进店落座。
“一碗肥肠面,多放辣。”
重油重辣,压尽心底阴霾,暖透半生寒凉。
吃面间隙,老王抬眸,语气郑重温和:“铁军的事,张局彻底跟我说透了。”
赵铁生抬眼看向他。
“那孩子不是叛徒,是忍辱负重、以身入局的卧底英雄。”老王放下面碗,眼底满是心疼与敬佩,“小小年纪,孤身扎根绝境,背负污名,无人撑腰,太苦了。”
赵铁生沉默不语,眼底翻涌着对儿子的无尽愧疚与牵挂。
一碗热面见底,汤汁不剩分毫。
老王照旧摸出十元钱压在桌角,守着市井最朴素的规矩。
“王叔,不用。”
“怎么又不用?”
“您是我王叔,是家人。”
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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