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从来双向。
一旁的老K停下手里的菜刀,静静看着眼前一幕,眼底温润。他抬手抽了两张干净纸巾,迈步递到林依依手里。
少年语气干净、真诚,不带半分杂质:
“林依依,恭喜你。熬出来了。”
林依依接过纸巾,捂在泛红的眼眶上,哽咽出声:
“谢谢你,老K哥。谢谢你们所有人。”
雨夜寒凉,人心滚烫。
一间小小面馆,一盏暖黄孤灯,装着世间最质朴、最纯粹的善意与温柔。
一夜风雨落幕,天光破晓。
清晨的老街,雨停风疾,寒霜浸巷。
光秃梧桐枝桠在冷风中摇晃,刺骨晨风灌满整条街巷,凉得人皮肉发紧。
赵铁生破晓开门,刚拉开半扇店门,便看见石阶上静坐的身影。
宋佳音一身黑色棉袄,马尾束得紧绷利落,身姿清瘦挺拔。手里端着一杯静置良久、早已凉透的豆浆,端坐阶前,眼底是熬了整夜的坚定与决绝。
听见动静,她立刻起身上前。
“赵老板。”
“宋队长,一早就在等我?”
宋佳音直视他双眼,没有半句多余寒暄,字字郑重:
“我想好了,我决定动身,奔赴金三角。”
赵铁生凝着她尚且未完全痊愈的身子,轻声劝阻:“你的伤刚好,经不起雨林凶险折腾。”
“已经彻底痊愈,不碍事。”宋佳音摇了摇头,眼神无比执拗,“局势拖得越久,铁军越危险,我父亲也多一分凶险。我不能再等。”
赵铁生看着她眼底的执念,沉默片刻,侧身让她进店。
哗啦一声,卷帘门彻底拉起,破晓天光涌入店内。开灯、燃灶、沸汤,烟火袅袅升起,稍稍压散晨间寒凉。
宋佳音落座常年不变的靠窗老位置,声音轻缓疲惫:
“一碗牛肉面,不放辣。”
清汤无味,最能静心压事。
她低头吃面,吃得极慢,每一口都细细咀嚼,像是借着这人间烟火,稳住即将踏足生死险境的心神。
良久,她抬眸,眼底酸涩翻涌,藏着二十年的牵挂:
“赵老板,你上次见到我父亲……他真的还能撑下去吗?”
赵铁生不忍欺瞒,实话实说:
“能撑。他心里有执念,有牵挂。但日子,真的太苦了。”
短短一句,瞬间击溃她所有伪装的坚强。
热泪猝然滚落,砸在瓷碗边沿,细碎无声。
一碗面尽,汤喝得干净。宋佳音习惯性摸出十元纸币,轻轻压在桌角,恪守分寸。
“不用给钱。”赵铁生开口阻拦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你一次次为真相奔走,一次次为众人冒险。”赵铁生嗓音沉稳,“你帮过我太多,这份情义,收不得钱。”
温柔体恤的话语,让她连日隐忍的委屈、疲惫、孤勇尽数崩塌,眼泪越流越凶。
赵铁生抽了张纸巾,默默递到她掌心,无言慰藉。
午后风凉,老街如常。
老王裹着洗旧的深蓝棉袄,端着一杯微凉豆浆,慢悠悠踱进店门。目光扫过赵铁生沉静的侧脸,便知前路未定,心事未平。
“小赵。”
“王叔。”
老王落座老位置,熟稔开口:“一碗肥肠面,多放辣。”
重油压郁,烈味定心。
待热气腾腾的面上桌,老王慢慢吃了两口,终究忍不住开口:
“铁军的事,张局彻底跟我说透了。”
赵铁生低头收拾灶台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孩子太不容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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