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我怕,压垮所有坚硬。
他早已把老K当成自己半个儿子,是身边仅剩的安稳,是老街最踏实的依靠。他见过太多生死,最怕的,就是身边人替他赴险、替他送死。
老K眼眶瞬间通红,热泪毫无预兆滚落,顺着脸颊滑落,倔强不肯擦拭。
赵铁生抽了张纸巾,递到他手里。
声音温柔,却重如千钧:“老K,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兵。”
老K接过纸巾捂住眼眶,哽咽出声:“教官……他是我弟弟。我不能看着他一个人死在里面。”
血浓于水,仅此一句,万难可赴。
赵铁生沉默良久,抬手拉开卷帘门。
铁皮哗啦震响,破晓天光灌入店内。开灯、起火、汤锅煮沸,滚滚热气升腾,却暖不透两人心底的寒凉。
老K立在后厨门口,一动不动,静待吩咐。
“你打算怎么去?”赵铁生背对着他,声音低沉。
“坐跨省大巴,走边境线,最快入境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我一个人。”
赵铁生盯着灶上翻滚的热汤,看了很久很久。
那锅汤日日沸腾,暖过无数路人,护过整条老街。可这世间最暖的烟火,终究护不住远在炼狱的人。
他抬手,骤然关火。
沸汤瞬间沉寂。
“老K。”
“教官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老K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:“不行,你不能去!”
“为何?”
“你是这条街的根,是所有人的靠山!你身在老街,我们所有人才有后路!你去了,会死!”
赵铁生转过身,眼底滚烫决绝:“我不怕死。”
老K红着眼,声音彻底发抖:“可我怕!我怕你出事!我不能让你为我们爷俩赌命!”
师徒二人,彼此牵挂,彼此畏死,皆为对方。
热泪终于滑落赵铁生沉稳多年的眉眼。
老K立刻抽纸递上,嗓音哽咽:“教官,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教官。”
赵铁生接过纸巾,掩去动容,一字一句回道:“老K,你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兵。”
午后风凉,老街寂静。
老王裹着深蓝旧棉袄,端着一杯豆浆缓步进店,一眼就看出店内沉郁离别的气氛。
“老K。”
“王叔。”
老王熟稔落座老位置,轻声开口:“一碗肥肠面,多放辣。”
老K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,亲自起火、煮面、调味,动作熟练沉稳。
一碗烈面上桌,老王低头慢吃,吃得极缓,半晌才出声:“你要去金三角的事,整条街都知道了。”
老K抬眸:“王叔,我是不是太冲动了?”
“不是冲动。”老王放下碗筷,眼底满是心疼,“是血性,是骨肉情。但孩子,你真的不能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一走,小赵的心就跟着走了。他这辈子扛的太多,经不起再一次失去。”
这句话,戳破了所有伪装的坚强。
老K的眼泪再次崩落,无声直流。
老王递过纸巾,轻声叹道:“傻孩子,你从来都是个善良的好孩子。”
老K捂着眼,嗓音沙哑:“王叔,那是我弟弟,我唯一的亲人。我必须去接他回来。”
老王看着他,重重点头,字字郑重告知:“叔告诉你一句实话,铁军那孩子,不是叛徒。他是忍辱负重的卧底,是为国负重的英雄。”
老K身子狠狠一颤。
所有猜测、所有疑虑、所有心疼,在这一刻全部落地。
-->>(第2/3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