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角,无令、无援、无接应、无备案。”
“无人知他身份,无人记他牺牲,无人为他证明清白。”
“体制不认,官方不记,世人不知。这算什么卧底?”
“他只是一个自作多情、以身饲黑的傻子。”
每一句话,都像钝刀割心,一点点碾碎赵铁生心底所有念想与慰藉。
原来父辈半生黑暗隐忍,到头来,连一个正式的卧底名分,都无人佐证。
眼镜蛇静静看着他泛红的眼眶,语气淡漠到底:“你和你父亲,一路货色。”
“骨子里,都是不改的傻气。”
说完,他缓缓起身,准备离去。
走到店门口,身形一顿,背影冷冽,轻飘飘丢下一句绝杀威胁:
“对了,赵铁生。”
“你儿子赵铁军,在我手上。”
赵铁生心口骤然窒息,指尖剧烈颤抖,死死盯着他:“他在哪?!”
“金三角。”
三字落地,封死所有退路。
眼镜蛇推门而出,消失在巷口冷风里,来去从容,嚣张至极。
只留赵铁生一人立在空荡荡的面馆里,被无尽寒意与绝望裹挟。
他比谁都清楚。
铁军从来不是被俘囚禁。
少年是自愿蛰伏、自愿承压、自愿以身入炼狱。
可从眼镜蛇口中说出,便是赤裸裸的拿捏、赤裸裸的掌控、赤裸裸的威胁。
他的孩子,依旧孤身无援,困在无边黑暗。
午后风凉,老街安然寂静。
老王裹着深蓝旧棉袄,端着一杯微凉豆浆,缓步走到面馆门口。
抬眼望见灶台前神色惨白、眼底沉郁的赵铁生,心底瞬间了然。
他迈步进店,落座老位置,声音温和依旧:“一碗肥肠面,多放辣。”
赵铁生压下满心翻涌的酸涩,默默起火煮面。
重油烈面上桌,老王拿起筷子,慢慢吃着,吃得分外缓慢。
半晌,他放下碗筷,轻声开口:“眼镜蛇来过了,是吧。”
赵铁生抬眸,略有怔然:“王叔,您怎么知道?”
“老街方寸地,从来藏不住大事。”老王叹了口气,满眼忧心,“整条街的风声,都在说跨境那头的大人物,亲自踏街寻你了。”
“小赵,听叔一句实话。”
“眼镜蛇深耕黑网二十年,根基滔天,手段阴毒。龙哥只是他的棋子,刘建国被他拿捏软肋,你……真的斗不过他。”
赵铁生沉默良久,嗓音沙哑,却无比坚定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要如何?”
“去找他。”
老王心脏一紧:“去哪?”
“金三角。”
明知九死一生,明知对手不可匹敌,明知前路绝命。
可为子、为义、为沉冤、为所有无名牺牲,他非去不可。
老王望着他决绝的模样,再也劝不出半句阻拦的话,眼底瞬间湿热。
一碗面尽,汤汁清空。
老王掏出十元钱压在桌角。
“王叔,不用给钱。”
“为何?”
“您是我王叔,是家人。”
一句家人,击溃老人所有防线。
岁月沉淀的热泪,无声滑落脸颊。
夜色落幕,面馆打烊。
烟火散尽,后厨干净空寂,孤灯摇曳。
赵铁生独自静坐灯下,指尖缓缓掏出那枚被日夜摩挲、温润刻骨的军牌。
赵铁军三个字,烫得他心口发疼。
耳边一遍遍回荡眼镜蛇那句凉薄的拿捏——你儿子在我手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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