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不住初次外勤的紧张。
他侧头看向沉稳如山的教官,低声发问:
“教官,这么大的局,你紧张不?”
赵铁生目视前方,声音沉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不紧张。”
老K挠挠头,小声嘟囔:“我看你手好像在抖。”
赵铁生垂眸瞥了眼自己纹丝不动的掌心,转头看向少年紧绷颤抖的手腕,淡淡开口:
“是你自己在抖。”
老K低头一看,瞬间窘迫,赶紧在裤腿上蹭干冷汗,死死握紧枪柄,强行稳着呼吸。
“第一次出这种死局任务,属实慌。”
赵铁生看着眼前的少年,仿佛看到了九年前雨夜那个懵懂的自己。
心底微涩,轻声复刻了当年周连长的那句话:
“第一次都这样。”
“习惯,就好了。”
话音落下,过往岁月轰然回响。
原来所有成长,都是轮回。
当年前辈护他懵懂,如今他护后辈前行。
只是他心里清楚——
有些东西,一旦习惯了生死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老K沉默两秒,忽然转头,眼神认真得吓人,带着少年人最纯粹的坦荡与托付:
“教官。”
“这局风险太大。”
“我要是回不去了,你帮我个忙。”
赵铁生心头一沉:“什么忙?”
“帮我照顾我媳妇。”
雨夜风声萧瑟,少年一句托付,重逾千斤。
赵铁生喉结滚动,压下心底酸涩,语气强硬却温柔:
“自己的媳妇,自己照顾。”
“你必须回去。”
他从不收生死托付,因为他最怕辜负。
可这一次,命运没给他护住人的机会。
情报提前泄露。
暗处埋伏的敌人重兵合围,远超预估人数,枪火瞬间撕裂雨夜。
任务,彻底崩盘。
“撤退!全员立刻撤退!”赵铁生嘶吼着下达撤离命令。
可退路已被封死。
火光、枪声、爆炸、嘶吼,瞬间填满整片焦黑山林。
乱局之中,老K突然转身,死死按住他的肩膀,眼神决绝,再无半分稚气。
“教官,你们走!我断后!”
“不行!”赵铁生瞳孔骤缩,厉声呵斥,“这是命令,跟我撤!”
老K摇头,笑得坦荡又悲壮,字字泣血:
“教官,你教我的!任务优先!”
“情报不能落敌手,兄弟们不能死!”
“这次,我不听命令!”
话音落地,他猛地转身,端枪逆着人流,冲向漫天枪火与追兵。
孤身一人,挡住整片黑暗。
赵铁生疯了一样要追,被两名队员死死抱住,臂膀被攥得生疼,挣扎无果。
他眼睁睁看着少年背影消失在火光雨幕里。
下一秒,耳麦里传来一声震彻山野的轰鸣。
不是炮火,是手雷。
是老K最后一颗手雷。
以命封路,以身殉职。
天地骤然死寂。
雨声依旧,风声萧瑟,只是世间再无那个爱笑的少年。
全员撤离之后,赵铁生挣脱所有人阻拦,疯一般折返战场。
跪在滚烫焦黑的土地上,徒手扒开残灰、碎石、焦土。
整整三个小时。
指尖磨破,掌心渗血,指甲翻起,他浑然不觉疼痛。
最后,他从一片废墟残土之中,翻出半块扭曲断裂的军牌。
断口锋利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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