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烟火温热,隔绝门外风雨。
赵铁生起锅、烧水、揉面、下锅。
一碗热面出锅,热气腾腾。
周震山拿起筷子,低头慢慢吃着,吃得极慢,一口一口,细嚼慢咽。
吃到一半,他忽然抬头,看着蒸腾白雾后的赵铁生,轻声道:
“你这面,味道没变。”
赵铁生动作一顿:“您吃过?”
“吃过。”
周震山抬眼,眼底浮出一抹旧忆:
“你刚入伍那年,野外集训结束,全队累得瘫倒。你偷偷在炊事班煮了一碗面,端给我。”
“你那时候跟我说,连长,以后退伍了,我就开个面馆,安安稳稳过日子。”
赵铁生彻底怔住。
那段年少碎事,他早忘了干净。
十几年风雨颠簸,生死浮沉,他早就不记得自己曾经说过这样安稳天真的话。
可眼前老人,替他记了一辈子。
鼻尖骤然发酸,眼泪再次无声滑落。
周震山把整碗面吃干净,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。
放下碗,他摸出烟,点燃。
烟火明灭,烟雾缓缓散开,隔开两人之间的岁月鸿沟。
他开门见山,没有半句废话:
“你儿子的事,我知道了。”
赵铁生抬眸看他:“谁告诉您的?”
“张局。”
周震山吐出口烟,眼神沉了下来:
“他跟我说了全部。”
“赵铁军不是叛徒。”
“是无人授命、无人支援、无人备案的孤军卧底。”
赵铁生垂眸,指尖紧绷,沉默不语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周震山问。
赵铁生抬头,眼神笃定,字字决绝:
“去找他。”
“去哪?”
“金三角。”
空气骤然一静。
周震山盯着他,沉默良久,语气郑重劝阻:
“小赵,你不能去。”
赵铁生心脏骤紧:“为什么?”
“龙哥在等你。”
赵铁生浑身一僵,心跳直接漏了一拍:“您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有人。”
周震山掐灭烟头,眼神骤然锋利,褪去所有温和:
“我在金三角,留了一条暗线。”
“跟了你儿子整整三年。”
赵铁生手心瞬间发汗,声音发颤:
“是谁?”
“孤狼。”
两个字落下,如惊雷炸响。
赵铁生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,双手剧烈发抖。
孤狼。
那个三年情报零失误、隐于眼镜蛇集团最深处、无人知晓身份的神秘线人。
那个撑起所有任务、稳住所有战局的暗处底牌。
他一直以为,孤狼只是上级安插的匿名线人。
从没想过,会和自己的儿子扯上关系。
赵铁生声音沙哑,几乎不稳:“他不是普通线人吗?”
“是线人。”
“也是铁军的师父,是带他入暗局、护他三年的人。”
周震山目光沉沉,字字清晰:
“你儿子不是孤身一人在地狱。”
“他有师父引路。”
“有暗线战友相护。”
“有一群藏在暗处的人,拼了命在保他的命。”
压在赵铁生心头多年的孤苦、亏欠、心疼,在这一刻彻底瓦解,又瞬间汹涌泛滥。
他一直以为,儿子孤身涉险,无依无靠,独自扛尽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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