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躺在积水里,望着漆黑天幕,眼底没有怨怼,只有一抹浅浅牵挂。
他想起赵铁生那句——等我回来。
老王扯出一抹虚弱的笑,喉间低声呢喃:
“小赵……王叔等你。”
次日拂晓,晨风刺骨。
老街依旧清冷,梧桐落尽残叶,冷风灌穿整条巷弄。
赵铁生一早赶来开店,刚至门口,便看见伫立良久的老K。
少年一身旧夹克,手里端着一杯彻底凉透的豆浆,身形僵硬,脸色惨白,眼底压着滔天凝重。
听见脚步声,老K猛地抬头,声音发颤沙哑:
“教官。”
赵铁生心头一跳,直觉不妙:“怎么了?”
“王叔出事了。”
短短五个字,瞬间抽干赵铁生浑身血气。
他脸色骤然惨白,指尖瞬间发抖:“出什么事?在哪?”
“昨夜回家途中,遇袭被打。”老K死死攥拳,字字艰涩,“人在医院。”
话音未落,赵铁生转身狂奔。
脚步踩过老街每一寸熟悉的路面,穿过梧桐,穿过巷口,穿过无数朝夕烟火。
老K紧随其后,一路疾追。
整条熟悉的老街,此刻每一步都刺得心口生疼。
医院病房,纯白死寂。
老王静静躺在病床之上。
小臂缠满厚纱布,双膝严密包扎,脸上布满淤青擦伤,左眼高高肿起,几乎睁不开眼,满身狼狈伤痛。
可听见推门动静,他依旧艰难抬眼,扯出一抹温和笑意:
“小赵,你来了。”
一句温和问候,瞬间击溃赵铁生所有紧绷。
热泪毫无预兆砸落,他声音发抖,咬牙追问:
“王叔,谁干的?”
老王气息虚弱,却依旧清醒:“看不清脸。”
“但我知道,是冲你来的。”
这话落下,赵铁生双手剧烈颤抖,心口像被重锤砸碎。
所有祸事,皆因他而起。
老人安稳半生,守街向善一辈子,到头来,却因护他、劝他、念他,落得满身伤痕。
他红着眼眶,嗓音哽咽:“王叔,对不起。是我害了你。”
老王轻轻摇头,眼底温厚依旧:“傻孩子。”
“打人的不是你,何须道歉。”
泪水越落越凶,彻底止不住。
老王抬手,艰难抽来一张纸巾,递到他面前:
“小赵,别哭。我这把老骨头,摔一下打一下,死不了。”
赵铁生接过纸巾捂住眼眶,肩头颤抖:
“王叔,我查。我一定要查出来是谁干的。”
老王沉默良久,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:
“别查。”
赵铁生抬头,泪眼通红:“为什么?”
“对方藏在暗处,阴毒狠戾。”老王望着他,眼底满是担忧,“你马上要动身入雨林,经不起半点牵制。查下去,你会出事。”
赵铁生眼底只剩滚烫怒意,字字决绝:“我不怕出事。”
老王望着他,眼眶悄然泛红,声音发颤:
“可我怕。”
“我怕我护不住你。怕你临行出事,怕你救不了铁军,怕你们所有人都栽在这里。”
老一辈的怕,从不是怕死。
是怕后辈赴险、前路无归。
赵铁生望着病床满身是伤的老人,心口酸涩炸裂,泣不成声。
“王叔……”
老王浅浅一笑,语气温柔又坚定:
“听话。别查。”
赵铁生死死咬着牙,沉默许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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