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的声音,轻飘飘落了过来。
“铁生。”
就两个字。
简单、平淡,像老友深夜叙旧,不带杀气,不含怨怼,温和得近乎诡异。
可赵铁生指尖瞬间僵死。
燃到半截的香烟,滚烫烟灰簌簌掉落,砸在凉拖鞋脚面上,他浑然不觉,半点痛感都捕捉不到。
五年了。
整整五年。
他无数次在梦里听见这个声音。
新兵连的清晨,这人跟在他身后喊班长;雨林战场的雨夜,这人趴在他背上气若游丝喊铁生哥;任务结束的废墟里,这人笑着跟他保证,以后永远跟着他干。
陈国栋。
他亲手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兵。
他以为早已埋骨雨林、长眠他乡的兄弟。
那个最后被通报叛逃、彻底消失在所有人视野里的人。
喉咙像是被滚烫的铁块死死堵住,干涩、发紧、喘不过气。赵铁生沉默良久,一字一顿,吐出这个在心底封存五年的名字。
“……陈国栋。”
电话那头低低笑了一声,笑意很淡,穿透风雨,落在听筒里,温柔又陌生。
“还能认出我的声音。”
“我还以为,五年不见,你早把我忘了。”
“忘不掉。”
赵铁生摁灭烟头,火星在潮湿墙壁上碾成黑痕。
怎么可能忘?
五年前那场绝境任务,这辈子都忘不掉。
陈国栋像是早就料到他的反应,语气慢悠悠的,松弛得过分,仿佛两人只是隔了许久未见的旧友闲谈。
“听说你退伍了。”
“五年前那场任务之后退的,对吧?”
“左腿旧伤复发,阴雨天就疼,走远路就跛,是不是?”
赵铁生脊背骤然一僵。
这些事,是他藏得最深的私隐。
退伍原因、腿部旧伤、常年隐疾,除了当年指挥部高层和方政委,没人知晓细节。外界只知道他负伤退役,没人知道他伤在哪里、痛在何时。
陈国栋却一清二楚。
不等他开口,听筒里的声音继续响起,带着细碎的感慨,像是在复盘一场尘封已久的旧梦。
“那天你背着我,在雨林泥水里跑了七公里。”
“我腹部中弹,大出血,整个人软得像一袋烂泥,死死压在你身上。”
“路滑、雨大、遍地碎石烂坑,你摔了四次。”
“每一次摔倒,你都不用手撑地,硬生生用手肘护住我,宁愿自己胳膊磨烂,也不肯让我蹭到半点伤。”
这些细节,没有任何人对外公开过。
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、埋在血泥里的绝境记忆。
赵铁生喉结剧烈滚动,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他压着翻涌的情绪,嗓音沉得发哑。
“不干什么。”陈国栋语气骤然认真,褪去所有散漫戏谑,字字恳切。
“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句,铁生,谢谢。”
“那天要是没有你,我死定了。”
“子弹穿透腹腔的时候,我已经认命了。我以为我交代在那片林子里了。”
“是你,硬生生把我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。”
雨夜风声呼啸,淹没了小院所有动静。
赵铁生靠着门框,身形缓缓下滑,一屁股坐在冰凉的水泥台阶上。雨水顺着屋檐飘洒进来,打湿脚踝,刺骨冰凉,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滚烫酸涩。
五年。
他背负着兄弟牺牲、任务惨败、自我愧疚,熬了整整五年。
所有人都
-->>(第2/5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