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天到两周拆线。”宋佳音无奈耸耸肩,语气带着不服输的倔强,“后续还要康复训练,至少一个月不能持枪出勤。”
“正好,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个月。”
“那不可能。”
她想都没想直接反驳,眼神坚定:“一个月不能持枪我认,但想让我彻底停工躺平,绝对没戏。最多三四天,我直接回局里看卷宗、盯审讯。”
“你胳膊缝了二十多针。”赵铁生无奈看着她。
“缝针的是胳膊,又不是脑子。”宋佳音挑眉,语气理所当然,“我坐着看卷宗、审材料,不费胳膊力气,有什么不行的?”
赵铁生没再争辩。
他太了解宋佳音的性子了。骨子里自带一股韧劲,像焊死在岗位上的钢铁,狂风暴雨能晃一晃,根基永远不动。
“行,随你。”他妥协得干脆,“你要回局里办公也行,一日三餐,我天天给你送饭。”
这话一出,宋佳音眼底瞬间亮起笑意,嘴角忍不住上扬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她小心翼翼拿起那张纸条,仔细对折,轻轻塞进枕头底下藏好,像是珍藏着一份迟到五年的正义。
片刻后,她抬眼看向赵铁生,轻声抛出一个压在心底的疑问:
“铁生,你说林国栋打那通电话的时候,他最怕的到底是什么?是曹建军的迫害,还是自己亲手铸成大错的愧疚?”
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,切割成整齐的条纹,落在地板上,温柔又安静。
赵铁生随手拿起窗边一本卷边的旧杂志,指尖轻轻按压在褪色的封面上,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共情的沉缓:
“我觉得,他最怕的是无路可退。”
“最开始报送情报,他大概率只是工作疏忽,没想过会酿成大祸。可等到队友牺牲、冤案成型,他才发现自己一步踏错,彻底掉进了别人设好的死局。”
“他打那通匿名电话,不是怕曹建军,也不是怕死。他是想给自己、给所有牺牲的人,找最后一条翻盘的出路。”
“可惜那条路,从头到尾都是堵死的。”
宋佳音静静听着,眼底泛起细碎的湿意。
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,吹动百叶窗轻轻作响。走廊里护士的推车缓缓划过,滚轮碾过地砖的声响,由远及近,又慢慢消散。
安静几秒后,她忽然轻声开口,问了一个极其私人的问题:
“赵铁生,0407出事之后,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?”
“就是一步踏错,满盘皆输,无论怎么补救,都再也回不到从前的绝望?”
赵铁生抬眼看向她,眼底平静无波,坦然点头:“有。”
“案发后那半年,我每天活在自我内耗里。”
“我无数次复盘路线、复盘情报、复盘每一个决策。总觉得但凡我多检查一遍、多谨慎一分,刘洋和老马就不会死。”
“那种愧疚感像苍蝇一样,日夜盘旋在脑子里,赶不走、消不掉,整整缠了我五年。”
“那你后来是怎么走出来的?”宋佳音轻声追问。
“方政委点醒我的。”
赵铁生眸光悠远,想起当年的对话,语气释然:“他跟我说,我只是在别人画好的陷阱里走路。”
“路是别人铺的,局是别人设的,就算我步步完美,最后还是会掉进坑里。我错的不是选择,是从头到尾,都被人算计了。”
“那一刻我突然想通了。自责没用,愧疚没用,我该做的不是折磨自己,是找出那个画陷阱的人。”
“那你现在,还恨自己吗?”
“淡了。”
赵铁生轻轻笑了笑,眼底彻底释然:“前段时间我去看望刘洋妈妈,我跟她说了对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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