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咚——
门口传来两声轻敲。
宋佳音拎着一个保温水杯走进来,径直走到他面前:“一下午没喝水,给你温的白开水。”
“你今天不用值班?”赵铁生接过水杯,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,暖意瞬间传了过来。
“调休了,专门过来看看你。”
她环顾了一圈小小的办公室,眼底带着笑意:“你这办公室越来越像样了啊。”
墙上新挂了区域地图,安城的位置被红笔着重圈出。办公桌整整齐齐码着老兵登记资料。窗台多了一盆小小的仙人掌,带着细碎的尖刺,生机勃勃。
“这周又来了不少老兵?”她随口问。
“七个。”赵铁生轻声答,“有个伤残退伍的,我帮他对接了手工作坊,能安稳谋生。还有个心理压力大的,约了下个月的公益心理疏导。”
宋佳音看着他站在阳光下的侧脸,眉眼舒展,浑身松弛,再也没有从前那种紧绷、阴郁、时刻戒备的疏离感。
她忽然轻声开口:“赵铁生,你真的变了好多。”
“怎么变了?”他转头看她。
“以前的你,像是永远在赶路,永远有人在身后追你,你不敢停、不能停、也不想停。”
宋佳音眼神温柔又真切:“现在不一样了。你停下来了,会过日子了,会为别人着想,也会放过自己了。看着顺眼多了。”
赵铁生看着她清亮的眼眸,心底软软的,嘴角悄悄弯起一点很浅的弧度。
“可能是腿彻底好了,不用一直硬扛。”
“也可能是。”宋佳音看着他,眼底带笑,“有人一直在陪着你。”
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,拂动窗帘,温柔又缱绻。
办公室很静,两个人静静对视,不用多说一句话,所有心意都心知肚明。
夜幕彻底降临。
赵铁生关了互助会的门,没有直接回面馆,也没有回家。
他骑着电动车,慢悠悠去往城南烈士陵园。
夜色深沉,晚风萧瑟,整片陵园安静肃穆。正门早已关闭,唯独那道老旧的铁栅栏侧门,依旧虚掩着,和六年来的每一次一样。
他轻轻推开铁门,顺着石阶一步步往上走。
晚风穿过成片的松林,枝叶沙沙作响,像是故人低语。月光透过枝叶缝隙,洒下斑驳细碎的光影,落在一排排整齐的墓碑上。
C区第七排。
刘洋的黑白照片依旧明亮,少年眉眼桀骜鲜活,永远停在了二十一岁。
赵铁生蹲下身,抬手轻轻拂去碑台上堆积的松针,动作轻柔又虔诚。
“刘洋,结束了。”
他蹲在墓碑前,声音轻轻的,落在晚风里。
“六年的案子,彻底查清了。周明远落网,所有责任人一个都跑不掉。你和老马、所有牺牲的兄弟,不会再白白牺牲了。”
“国栋好好改造,一直在赎罪,他没忘了你当年的救命之恩。”
“我也终于,把该查的、该扛的、该还的,都做完了。”
“你安心吧。”
夜风簌簌,松林低语,像是无声的回应。
赵铁生静静伫立片刻,缓缓起身。月光落在他肩头,卸下了积压数年的沉重。
走到半山腰,手机轻轻震动。
宋佳音的消息:【这么晚还没回来,去哪了?】
赵铁生指尖轻动,回了两个字:【陵园。】
几乎秒回。
【夜里风大,骑车慢一点,注意安全。我等你回来。】
简简单单一句话,没有追问,没有啰嗦,只有稳稳的陪伴。
赵铁生揣回手机,缓步走出陵园。晚风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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