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执意自己坐公交去城南陵园看儿子,婉拒了赵铁生的相送。
最后留在办公室的,只有林依依。
她默默收拾着残局,收纸杯、擦桌面、扫垃圾,把没吃完的蛋挞仔细封好保鲜膜,放进角落的小冰箱里,动作利落又懂事。
收拾完一切,她静静站在窗边,背对着赵铁生,沉默了很久。
晚风透过窗缝轻轻吹进来,拂动她的发梢,阳光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。
“铁生哥。”她终于轻轻开口,声音很轻,带着积压多年的心事。
“嗯。”赵铁生轻声应着,缓步走到她身侧,隔着一步距离,安静陪着她。
“我以前,真的怪过我爸。”
林依依的声音带着细碎的哽咽,却依旧平稳。
“那几年我一直不懂,我总觉得他太懦弱、太会逃避。心里装着天大的事,藏着所有委屈和危险,从来不跟我说半个字。”
“他走之后,我翻遍了他所有的手稿、笔记、碎纸,一点点拼凑出他经历的一切。那时候我就疯狂后悔,我总在想,如果他当初告诉我,哪怕只是一点点,我是不是就能帮他分担一点,他是不是就不会走得那么孤单。”
赵铁生望着窗外,刚好看见刘洋母亲瘦小的身影,安安静静站在公交站牌下,融进温柔的阳光里。
他轻声开口,字字温柔有力量:“你爸从来不是逃避。”
“他是不敢说。”
“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牵扯的都是要命的事。他不告诉你,不是不信任你,是拼尽全力,想把你护在干净安稳的世界里,不让你沾半点黑暗。”
“他偷偷留下所有证据、所有手稿,隐忍蛰伏那么多年,就是在等一个人、等一个机会,等有人能撕开这层黑暗。”
“现在,他等到了。真相大白,冤屈得雪,他没白熬,你也没白等。”
林依依后背明显松弛下来,紧绷了好几年的肩膀,终于彻底放下了力道。
“铁生哥。”她停顿片刻,小声带着期许问道,“我以后,每次去面馆吃面,能不能多坐一会儿?”
“本来就让你随便坐。”赵铁生失笑。
“不一样。”她轻轻摇头,声音软软的,“坐在你的面馆里,安安稳稳的,总觉得这里有人等、有人守,特别踏实。”
赵铁生看着窗外并肩的树影,眼底温柔澄澈:“随时来。不管什么时候,面馆的位置,永远给你留着。”
阳光落在两人身上,两道影子静静挨在一起,温柔又安稳。
夜色慢慢覆满小城。
赵铁生锁了互助会的门,没有直接回面馆,骑着电动车去往市第一人民医院。
白天队员出警抓捕嫌疑人,宋佳音冲在最前面,旧伤口不慎撕裂,重新包扎住院观察一晚。
他轻手轻脚走到306病房门口,门虚掩着。
暖黄色的病房灯光落下来,宋佳音靠在床头,右手缠着崭新的白绷带,左手拿着手机慢悠悠回消息,状态看着比上次住院松弛太多。
听见脚步声,她抬眼看来,眼里带着一点意外:“你怎么来了?这么晚了。”
“小马跟我说的。”赵铁生推门进去,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,眼神落在她的绷带上,语气带着点无奈,“又往前冲了?”
“那没办法啊。”宋佳音放下手机,一脸理所当然,“嫌疑人当场要跑,我是带队的,我不冲在前头,让新人上?万一出事怎么办?”
“你是队长,你可以指挥,不用事事亲力亲为。”赵铁生皱了下眉。
宋佳音抬眼直直看着他,反问了一句:“那你当年带新兵出任务,刘洋遇险的时候,你会让新兵顶上去,自己站在后面指挥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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