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花肉焯水、下料、小火慢焖,浓郁的肉香一点点升腾,填满整个后厨。
这种最普通、最安稳的人间烟火,总算压住了心底翻涌的寒意。
晚上八点多,宋佳音推门走进面馆。
赵铁生给她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招牌面,端到她面前,就静静坐在对面,看着她低头吃面。
宋佳音吃了两口,敏锐察觉到不对劲,抬眼看向他:“你今天不对劲,有心事。”
太明显了。
眼神沉、话少、整个人看着很稳,却透着一股压在心底的凝重。
赵铁生没有瞒她,简单把下午陆警官到访、眼镜蛇的完整背景、案件脉络,悉数讲了一遍。
宋佳音听完,瞬间敛去眼底的松弛,放下筷子,神色认真。
“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。”她轻轻蹙眉,“专案组早就研判过,岩邦根基太深、盘踞太久,境外势力根本不是短期能打掉的。”
“境内网络断了,他只会更疯狂,想办法重新布局、安插眼线。”
“方政委不让你私自查,是护着你,你必须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铁生点头,语气坦然,“我不会违规查案,不会添乱。”
宋佳音盯着他:“那你心里憋着事,打算怎么做?”
“我不查案,但我得做准备。”
赵铁生抬眼看向窗外亮起的路灯,语气笃定:“国栋在里面,彻底脱节,帮不上任何忙。周明远、曹建军的线彻底死了。”
“可眼镜蛇一定会反扑。等到他重新搭建好境内渠道,再想防控就难了。”
“后续专案组如果需要线索、需要协助、需要边境人脉对接,我不能一无所知、毫无准备。”
宋佳音沉默两秒,没有反驳,反而问道:“你打算怎么准备?”
“问问老战友。”
赵铁生想得很清楚,思路格外通透:“我不侦查、不暗访、不碰涉密线索。”
“就是联系以前留在边境、做边贸、基层警务的老兄弟,随口问问近期边境动态、异常人员、陌生往来轨迹。”
“多攒一点信息储备,真出事了,不至于手足无措。”
宋佳音看着他眼底的沉稳与担当,轻轻点头:“可以。”
“但是记住,所有消息、所有动向,第一时间告诉我,不许自己藏着掖着。”
“好。”
简单一个字,是默契,也是托付。
宋佳音重新拿起筷子吃面,暖黄的灯光落在她发顶,温柔又安稳。
面馆里客人低声交谈、碗筷轻碰,烟火气息融融。
这一刻的安稳,让赵铁生心底悬着的那块石头,轻轻落了一半。
———
第二天清晨,天光大亮。
面馆开门后,赵铁生趁着晨间清闲,依次拨通了三个老战友的电话。
第一个是退伍后扎根云南做边贸的老周,常年往返边境,对往来人员异常最敏感。
第二个是转业留在边境派出所的老刘,手握一线基层治安动态。
第三个是留队任职教官的老杨,常年对接边境执勤任务。
他全程只闲聊近况、随口问询,没有提及涉密案情,没有透露核心线索。
三人反馈一致:近期边境风平浪静,没有大规模异常动向、没有陌生团伙流窜。
但所有人都表态,一旦发现异常,第一时间互通消息。
挂完电话,赵铁生走到面馆门口的花坛边。
初春的风软软的、润润的,带着水汽拂过脸颊。
桂花树的新叶越长越盛,嫩绿的叶片在晨光里轻轻晃动,生机盎然。
冬天最冷的日子,确实彻底过去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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