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破碗,碗里只有两片枯叶。但老乞丐的手很干净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巷子口有个妇人摆摊卖油炸糕,油锅旁边的竹签桶分类井井有条——那是厨房的军阵,和秦姐在后厨摆荡的标准一模一样。还有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站在布告栏前看告示,看了一刻钟没挪地方,手里折扇开合速度比正常频率快一倍,像是在心里焦虑地盘算。
林真把这些细节一一记下。不是刻意为之,是他已经习惯走到哪里都翻开脑子里的本子记上一笔。图书馆是靠这些细节触发识别的——他现在还识别不了这些人,但细节存在脑子里,下次遇到类似特征的人就能交叉比对。
苏云卿在官署区入口停下脚步。官署区和城区之间有第二道围墙,墙不算高,但门禁比城门严。门口站着的守卫手臂缠着黑布,布上绣了一排朱红色符文,是官署专门训练的灵力护卫。
“你们先在外面等我。”苏云卿说,“我进去办几件事——裂隙封印报告要亲自签,边界那边后续的封印材料调配也得去衙门盖领用章。这些事情都是文书,你们进去也没用。”
“要多久?”剑修问。
“顺利的话一个时辰。”苏云卿看了眼日头,“不顺利的话——天黑前你们先找地方住。”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块木牌,递给剑修,“带他去城南的铁铺区。找一家挂钟氏招牌的铁铺,告诉钟师傅是苏云卿让你来取寄存的材料。”他转向林真,“那块木牌是府城官署的临时通行证,办好了你的身份登记,换一块正式的身符牌。用这个去衙门档案室不用排队。”
林真接过木牌。木牌只比手掌略大,入手比看起来很轻,边角磨得光滑顺手,一看就是经常使用过的。正面刻着“临”字,背面是一道简单的灵力标记——他试着用神识辨认标记,结果发现自己确实能“看”到那标记有苏云卿的气息印记。进入小周天之后虽然还不能用神识外放感知环境,但辨认标记这种细微差异还是能做到的。
苏云卿转身进了官署大门。门在身后关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上锁声。
剑修把剑换到肩膀另一边,看了林真一眼。“走。先去钟师傅那里——寄存的东西应该包括你要用的开刃剑。”
两人从官署区折返,沿着主街往城南走。林真边走边记——官署区分支路,正对着钟鼓楼方向。城南入口有青石板小桥,桥下有活水,水边种着槐树。这条路线他在心里默记了不下十遍。然后他看到了巷口一堵矮墙,矮墙上嵌着一块巴掌大的石碑,碑上刻着“城南常平仓”。石碑看起来很旧,石面布满苔痕,但碑文笔画里嵌有暗金色的纹路——是微小的符文刻痕。
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觉得这符文眼熟。和土地碑石上的字迹架构一模一样。桃源镇那块碑的灵力是土地公自己刻进去的,留存在石头里作为护佑辖地的信仰基座。府城的石碑里同样有灵力刻痕,但碑上写的是常平仓——不是在护佑行旅,而是在护佑粮仓。
林真停下步子,回头再三看了那石碑一眼。
城南铁铺区比官署区热闹得多。整条街全是铁铺——兵器铺、农具铺、马掌铺、铁锅铺,每家铺子门口都挂着木牌标注经营范围。锤打铁砧的声音此起彼伏,节奏错落,彼此之间形成了固定的节拍。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煤渣的气味,街边的水沟被常年冲洗铁屑染成了暗红色。剑修轻车熟路地穿过铁铺街,在最里面一间不起眼的铺子前面停下来。
铺子门口挂着一块旧木牌,木牌上墨笔写着一个字:钟。
铺子里很小,和桃源镇土地庙差不多大。墙上挂满了各种铁器——镰刀、锄头、门环、铁链,墙角堆着一摞成型的铁坯。一个灰白头发的老头正蹲在铁砧旁边修一把破镰刀,听到脚步声也不回头。
“打什么?”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。
“钟师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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