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人面前撒谎,是她做过的最蠢的事。她可以在陈老师面前蒙混过关,但在他这里,所有的伪装都像透明的一样。
“……好。”姜棠屿深吸一口气,放弃了所有的掩饰和退路,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你说得对。我不需要补习。”
孟贺没有动。
“我不是因为跟不上才来找你的。”她的声音开始发颤,但她没有移开视线,“我是因为想靠近你。这个理由,够不够?”
话说出口的一瞬间,整个阅览室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
窗外鸽子扑翅的声音消失了,走廊尽头的电话声也停了,连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都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。姜棠屿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接一下,猛烈地撞击着胸腔。
孟贺脸上的疏离终于出现了裂痕。
很细微的裂痕——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嘴唇抿了一下,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觉地蜷紧。他像是在处理一条无法被归类的信息,处理器过载,所有系统短暂宕机。
姜棠屿没有退缩。她把话全部倒出来:
“第一天在图书馆看到你画橘子的时候,我就想认识你了。不是好奇,不是可怜,就是想认识你。你说你不需要,那是你的事。我需要。”
她把那颗橘子又往前推了一寸。
孟贺低头,看着橘子。
“你胆子很大。”他说。
“不大。”姜棠屿说,“我腿在发抖。”
他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瞬间的视线交汇里,姜棠屿感觉到某种微妙的变化——他不是在审视她,而是在重新打量她。像在图书馆那种阴翳的光线下重新辨认一个原本被他归类为“不相关变量”的人。
“为什么?”他问。
“什么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是我。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不再是冷硬的拒绝,而是一种真正的困惑,像一道他解了很久都没解开的题,“你根本不了解我。”
“那你让我了解啊。”
他没有回答。
他们的目光在橘子上面无声地对峙。那颗橘子就像一张被推来推去的纸牌,此刻停留在了桌面的正中。
过了很久,孟贺动了。
他伸出手,不是去拿橘子,而是拿起了那张补习互助表。他的手指按在纸上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然后从自己手边的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,用黑色水笔写了三行字。
他把纸推过来。
数学:周二、周四午休,图书馆。
其他科目别找我。
橘子不用带了。我自己有。
姜棠屿盯着最后一个句号看了好一会儿。
他喜欢在每一句话后面加句号。不是逗号,不是省略号,更不是表情符号。是句号。准确而冷淡,但又透出一种别样的认真。那种感觉就像——他在用唯一知道的方式,表达“我会对你负责”。
“那橘子呢?”姜棠屿问。
孟贺站起来,把自己的东西收进书包。经过她身边的时候,他脚步顿了一下,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,轻轻放在她的手边。
一颗橘子糖。
透明塑料纸包着的硬糖,橘色的,在光线下反射出亮晶晶的光泽。
“橘子糖比较方便。”他说,然后转身走了。
姜棠屿把那颗糖攥在手心里。糖纸被她的体温捂得发烫,她把糖纸剥开,把糖放进嘴里。
很甜。和食堂那颗被拒绝的红烧肉不一样,和图书馆里那个被沉默接受的橘子也不一样。是一种新的味道——不是她给他的,是他主动给她的。
她含着糖,趴在桌面上,把脸埋进臂弯里,无声地笑了。
下午的课,姜棠屿上得比上午更恍惚。她的舌尖始终残留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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