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教过,***中毒,甘草可解。
巷子里静得很。青砖高墙,墙头藤蔓茂盛。沈安没走出几步,耳边传来身后细琐的脚步声。
他试着站定,身后的脚步也停下来——他加快脚步往前赶。
刚拐过岔路口,一只手从身后伸来捂住他的嘴,另一只手扣住胳膊,将他往深巷里拖。药包落地,茯神洒了一地。
沈安挣扎着摸出袖内银针,向后刺去。
捂嘴的手松开了,扣胳膊的手仍没放。
“别动。”
巷口,周德提刀奔来。
黑衣人松开手,转身就跑。
“快回去。”
沈安蹲下捡药。茯神洒了大半,白花花的混在泥土里。他用手捧起,将能捡的拾回纸包。
“他们是谁?”沈安问。
“不该你问。快回去煎药。”周德道。
沈安不知来者何人,却又不敢再多问。
七手八脚捡完散落一地的药叶,直起身,捧起药包硬撑着往回走。
————
第二日,日头刚爬上甘露殿的檐角。淑妃领着两个小太监来了,说是岭南新贡了荔枝,定要送来给皇上尝尝鲜。
卸下荔枝,小太监躬身退出去。
“陛下,这可是快马三日贡来的,冰鉴镇着,您尝个新鲜。”
淑妃剥了一颗,塞到皇上嘴里。
晋王从门外进来,跪在地上。
“父皇,兵部赵德贵,今早被人发现死在值房。”
皇上吐出口里的荔枝核,还未开口。淑妃便掏出帕子,擦了擦手,慢条斯理道:“景儿怕是听岔了吧?昨儿个赵大人还在太子那儿挨了训,出来时满脸是血。怎么今儿个就没了?”
淑妃说完,满脸替赵德贵惋惜的神色,轻叹一声。
“赵德贵昨日去过太子书房?”皇上问。“满脸带血?可有此事?”
淑妃道:“千真万确,臣妾亲眼所见。不过,那赵大人也是金贵,就算太子殿下掌嘴,也不至于——”
“休得胡言!”皇上硬生生掐断了淑妃的话。
又转头问晋王:“赵德贵是自杀还是……”
晋王道:“肋下中刀,一刀毙命,手法利落。京兆尹刚到现场,就被太子府的人挡了回来,案子现在归太子管。”
皇上不再问了,起身走出去。
————
送到昭仪宫里的荔枝,柳昭仪叫紫婷给每人分了些。
荔枝分完了,紫婷走进来,站在一旁看柳昭仪绣花。
绣绷上,凌寒独自开的梅花刚绽开半朵,红得鲜艳。
紫婷说:“娘娘的手艺就是巧,奴婢怎么都学不来。”
柳昭仪笑笑:“就属你会说话。我也就是图个消遣,可不比绣坊里的绣娘。”
紫婷又说:“我听说东宫这几日可够热闹了。”
“怎么?”
“前几日,御药房的张医官死了,说是暴病。今日一早,又说兵部职方司赵大人被杀死在值房。”
“是吗?”
“淑妃宫里的紫罗说,昨日见着赵大人满脸是血,从太子书房出来。”
“胡说……”
柳昭仪猛地站起来,看了看紫婷,又慢慢坐下。
“可别跟着嚼舌头。这种话,没根儿,说不得。”
“是,娘娘。”
紫婷又凑进一步,悄声说:“娘娘,皇上传话,今晚要您侍寝。”
柳昭仪的针停住了。针尖悬在白绢上方,线头微微颤动。她盯着那半枝梅花,把绣针插回绣绷上。
“知道了。”
柳昭仪站起来,走到铜镜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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