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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宫雀》

暗语
石板上。那个人举起刀要杀我,被韩光拦住了。韩光说‘别惹事’。那个人停下来,看了韩光一眼,转身上了船。”

    红药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“韩光扔给我一块帕子。”红药掏出那块帕子,帕子上绣着芍药,沾着血。

    “这是红菱的。”茯苓认出那块帕子,“是我娘教她绣的。”

    ————

    王公公送来一封信,呈给太子。没有火漆,没有署名:

    兄长亲启。

    医官沈辞镜,七年前曾致信臣弟,问:“草乌与附子之别。”

    臣弟答:“草乌快而伤,附子缓而养。”

    去岁冬月,沈医官又问:“若有人以草乌代附子,何如?”

    臣弟未复。不日前,惊闻沈医官暴毙。

    如今臣弟查知,以草乌代附子者,乃太医署李院判。李院判,母后凤仪宫之旧人。

    ——桓

    信是镇守南疆的一母同胞——二弟萧桓写的。

    读罢,太子久坐不动。

    李院判?草乌代附子?母后凤仪宫之人?

    淑妃宫又为何采办大量草乌?

    张言顺之死……

    为什么青萝要投案?

    五年没有收到二弟的来信,为何此时突然写这封信?所言属实?

    满脑子的苍蝇乱飞乱撞。

    以为案情完全明了,只待一个时机收网。

    却不想,被这封信全打乱了。

    太子把信放在烛火上。火苗舔舐着纸页,吞噬了“以草乌代附子者”那行字。他突然停住了,将剩下半截信纸从火苗上拿开。那是“桓”字的落款。他不能烧掉这个名字——这是唯一的线索,也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剑。他吹灭余火,将那半截焦黑的纸片压在了砚台最底层。

    这张网,织得越来越大、越来越密,看不到边,也找不到漏洞。谁在握着纲?

    不行。

    所有的一切,要重新审视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

    叫车夫片刻不停,直奔甘露殿。

    太子跪在御前。

    “父皇,柳参将回京一事,儿臣以为不妥。”

    皇帝看着他。“柳昭仪求了朕三次。朕准了。”

    “此时军药案正在彻查,柳参将若回京,儿臣恐有人借题发挥,直指柳昭仪。二来,边军千里之遥,柳参将是关键证人,可协助儿臣查案。”

    皇帝看着他。“你这是在逼朕。”

    太子叩首,重重地磕在膝下的金砖上:“儿臣不敢。”

    皇帝踱出几步,走到案前,目光在太子弓着的脊背上停留片刻。

    又走回案后,坐下。“知道了。柳沐言的事,依你。不回了。”

    太子再次叩首。“谢父皇。”

    退出甘露殿,门在身后关上。

    他站在廊下,手按在腰间那把黄铜钥匙上。想起那只飞远的黄雀,他把它关住了。

    那只黄雀的主人,会怎样恨他?会怎样地失望?

    他不愿想,也不敢想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,自己是太子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

    柳昭仪跪在皇后床前,手里端着药碗。

    “娘娘,该喝药了。”

    皇后坐起来,咳嗽着。

    柳昭仪把药碗放在小几上。

    皇后忽然睁开眼睛,抓住她的手腕。

    “柳昭仪。丞儿不让沐言回京。你知不知道?”

    柳昭仪的手悬在空中。“臣妾……不知。”

    “他先是求皇上调沐言回京,皇上准了。怎知,他又去求皇上收回。”皇后松开手,“丞儿不懂事。”

    柳昭仪不问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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