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宫雀》
霜降慕王坐在帅案左侧,太子坐在右侧。
舆图摊在中间,刘武站在案前,用木棍指着舆图上一处隘口。
“北戎主力在此。粮草囤积在此。若我军佯攻此处,分兵迂回后方烧其粮草,可断其归路。”
慕王问:“兵力几何?”
“北戎三万。我军可用之兵,两万。另调附近卫所八千,共两万八。”
“以少对多,还分兵?”慕王抬起头,看着太子。“殿下的意思呢?”
太子看向柳沐言。“柳参将,你以为?”
柳沐言走到舆图前,指着舆图边缘一条虚线。“这条山谷,当地人叫鹰愁涧。此路不仅崎岖,且乱石嶙峋,荆棘密布。陈将军生前,曾密令我暗中辟路,现已可容精兵潜行。”
慕王的手指压在舆图上,抬头看了看柳沐言。“鹰愁涧。本王知道这条路。三年前,陈将军提过,说石头太多,走不得马。“他顿了顿,“你打通了?”
“是。陈将军密令,末将暗中疏通了两年。”
慕王收回手指,端起茶盏。“走鹰愁涧,辎重怎么带?”
“不带辎重。每人三日干粮,火油十斤。烧了粮草,就地取食。”
慕王放下茶盏,第一次正眼看柳沐言。“你是要他们死在里面。”
柳沐言跪下。“末将愿领此军。”
柳沐言又道: “末将之见,非兵分两路,而是三路合围。三千精兵自鹰愁涧穿插敌后,断其退路;左翼佯攻,诱敌深入;右翼伏兵待发,待其回防,三面夹击,瓮中捉鳖。”
柳沐言说完,帐内一时沉默。
见无人反对,太子说道:“柳参将领精兵入敌后,我领右翼,慕王领左翼,刘武坐镇中军。”
三人道:“遵命。”
战术安排停当,刘武领慕王走向早已安排妥当的中军帐。
太子独坐,从袖子里摸出那半截焦黑的信纸,“桓”字的落款。他烧过萧桓的信,但这半截没烧。他把信纸放回袖子里。
————
拓跋风是被巡逻士卒在边境线上发现的。
他倒在界碑旁,背上中了一箭,肩胛处还有一道刀伤。血淌了一地,人还活着,但只剩一口气。
巡逻士卒把他抬回营中,报给军医。沈安来的时候,拓跋风已经昏过去了。
沈安剪开他的衣裳,箭头倒钩,深入肉中三寸。沈安手起刀落,皮肉翻卷,一枚带血的倒钩箭头被生生剜出。
拓跋风没醒,身体绷了一下,又归于沉寂。
换了几次药,人醒了。
拓跋风睁开眼睛,四周看了一眼,又看看沈安。再次闭上眼。
沈安也不问。
每天来换药,换完就走。
第五天,拓跋风醒来时,沈安正跪在他身旁,挤着他伤口处的脓血。
“你是谁?” 拓跋风终于开口说话,汉话生硬。
“大夫。”
“南朝的大夫?”
沈安点点头。
“为什么救敌人?”
“我是大夫。大夫眼里没有敌人,只有死人和活人。”
拓跋风坐起来,看着沈安额角的汗。
“我叫拓跋风,是北戎左贤王的斥候。”他看着帐顶。“替左贤王探了七年的路。七日前,他跟南朝来的人见面,让我在帐外守着。我听见了不该听的。他要杀我灭口,没杀死。”
拓跋风转过头,看着沈安。“南朝来的人,穿紫袍。左贤王叫他紫袍大人。他年年给北戎供军药”
紫袍大人?沈安记住了。
————
沈安走进军医帐。
伤兵躺在草席上,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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