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息。
围观的军民面面相觑。
几个老兵摸着下巴,若有所思地咂着嘴,像在品一壶陈年老酒。
“这话说得精辟啊……”
“是哪位大儒说的?鲁迅?没听过啊。”
“管他谁说的,道理是这么个道理。”
王丰飘站在一旁,脑子转了好几圈。
鲁迅?
他搜肠刮肚,把从小读过的书翻了个底朝天……《抡语》没有,《猛子》没有,《砖子》也没有,《春秋》里都没见过这个名号。
但这两句话确实厉害。
能被殿下引用的人,必不是凡人。
王丰飘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,琢磨着以后得找机会请教殿下,这位鲁迅先生是哪一派的大儒,有没有著作传世,他好去抄一份。
赵崇义的脸已经扭曲了。
活着跟死了没区别。
这话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他赵崇义戎马半生,在居庸关说一不二,出了居庸关照样有人给他面子,他活的是什么?活的就是“英雄”二字。
可要是被十条狗那么一搞,他这个“英雄”就不是英雄了,是笑话。
走到哪里,别人不会说镇北王赵崇义,只会说……哦,就是那个被狗日了的赵崇义啊。
活一天,这个标签就跟一天。
活十年,跟十年。
活着,比死了还难受。
赵崇义感觉胸口像堵了一块磨盘。“你若做出此事……必人神共愤!”
李承泽大笑,笑声在空地上回荡,中气十足,笑得肆无忌惮,笑完,他扭过头,看着王丰飘。
“王丰飘。”
“在!”
“你愤吗?”
王丰飘眨了眨眼。
然后他摇了摇头,摇得干脆利落,那颗光头在阳光下反着光,脸上的表情不光没有愤怒,甚至带着好几分兴奋。
“不愤。”
王丰飘咧着嘴。
“属下觉得挺好的。”
赵崇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
李承泽转过身,面朝围观的人群。
“你们呢?”
他把手一挥,声音往上拔了三度。
“你们愤怒吗?”
人群里安静了一个呼吸。
然后,那个缺了门牙的老兵第一个开口。
“不愤。”
他旁边的伤兵跟着摇头:“我也不愤,就挺稀罕。”
“我更不愤了,活了四十年没见过这种节目。”
“就差个板凳了。”
“还少了把瓜子。”
“要瓜子,就上瓜子……”
人群里七嘴八舌地嚷开了。
没有人愤怒,一个都没有。
相反,个个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。
赵崇义环顾四周,看到的全是看戏的表情。
这比被捆起来还让他难受。
他只觉得从头顶凉到了脚底板。
李承泽把双手一拍。“看到了吧?没人愤怒。”
赵崇义张着嘴,发不出声。
李承泽转身对王丰飘招了招手。
“这样吧。”
“现在派几队兵,敲着铜锣,沿着居庸关每条街每条巷走一遍。”
王丰飘竖起耳朵。
“就喊……”
李承泽清了清嗓子,声音拉长了。
“诸位军民注意了,靖安王今日在马厩空地,公开审理镇北王赵崇义通敌卖国案,届时将安排十条公狗伺候镇北王,欢迎全城观看……”
赵崇义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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