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挥舞着两只沾满泥浆的烂衣袖,扯开那破锣一样的嗓子,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放声大喊:
“总督大人!”
“下官秦修远,在这里!”
“总督大人!我在这儿啊!您终于带人来救我了!”
他两条腿打着晃,带起一溜黄土,哪怕双脚被绑,整个人蹦蹦跳跳,想引起总督大人的主意。
他那张沾满烂泥的脸上满是狂喜。
救星来了!
总督大人没有放弃他,江宁官场没有放弃他!
突然,秦修远愣住了。
山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干草屑~~~
秦修远呆呆站在原地,两只眼珠子缓缓下移。
他看见了江宁总督伸在袖子外面的两只手。
手腕上,挂着两圈黑沉沉的生铁圆环。
圆环中间连着两根拇指粗的铁链,顺着官袍垂下来,在脚踝边晃荡,发出一阵清脆的撞击声。
再往后看。
布政使手腕上有。
按察使手腕上有。
总督府参政、经历、各县同知,三十多名平时威风八面的红袍大员,全被一根长长的粗铁索穿成了一串。
秦修远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。
他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干瘪的咯咯声,两只手臂僵在半空,收也不是,放也不是。“总督……大人?”
秦修远脑子里嗡嗡作响,整个人都木了。
这哪里是带兵来踏平荒山救人?
这分明也是被抓上山来当苦力的!
还没等秦修远从巨大的震惊里回过神,旁边冷不丁飘来一道慢条斯理的嗓音。
“啧,浮躁。”
负责讲学的年长假书生背着手,迈着四方步晃悠过来。
假书生把手里的书卷在掌心轻轻一敲,居高临下打量着秦修远,连连摇头。
“瞧瞧你这副德行。”
“大呼小叫,手舞足蹈,半点读书人的沉稳都没有。”
“圣贤教诲你克己复礼,你方才在山头上嗷嗷乱叫,满脑子都是投机取巧,想着逃避劳作,图谋不轨。”
假书生叹了口气,对着身后捧着簿子的管事招手。
“此人欲望深重,邪念丛生,而且心浮气躁,不安分守己。”
“圣人有云,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饿其体肤。”
“我看他的体肤还是受苦不够,脑子里的杂念还没清除干净。”
假书生一甩袖子,看着旁边的管事,淡淡开口。“罚他今晚没饭吃。”
“连馒头也免了,让他喝两碗凉水,坐在石头上好好反思一下,何时心境平稳了,何时再谈吃饭。”
管事连连点头,提起笔在秦修远的名字下面重重画了个红圈。“得令,秦修远今晚无粮。”
这几个字钻进耳朵,秦修远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。
没饭吃?
今晚连那个硬邦邦的黑面馒头都没了?!
他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,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,肠子都快拧成麻花!
“不~~~!!!”秦修远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,嗓音尖锐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。“不要扣饭!不能扣我的饭啊!”
这声惨叫把周围瘫在泥里的学生们吓得一哆嗦。
就在秦修远抱头嚎叫的时候,江宁总督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上了山坪。
生铁链子在地上拖出一道道泥痕。
总督扫视着满地打滚的学子,又看了看披头散发、满身泥浆的秦修远,心头一阵发紧。
但他很快把胸脯高高挺起,下巴微扬。
这正是展现文人气节的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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