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死讯时,难过一下。
“那你是谁?”
“茶灵。”杜若说,“我是一株枯死的老茶树上的茶灵。茶树修炼成精,便是茶灵。”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,“可惜我的树身枯萎了,灵识快要消散的时候,君澜上仙找到了我,将我的灵识渡入了杜若的身体,我才得以活了下来。”
两人正说着话,洞外传来一个声音:“原来躲在这里。”
樊义山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,猛地转头看向洞口。
杜若已经站了起来,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,朝樊义山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,然后拉起樊义山的手,轻手轻脚地朝山洞深处走去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。山洞比他们想象的更深,越往里走,洞壁越窄,光线越暗,空气越潮湿。樊义山能感觉到水汽凝结在他的头发和眉毛上,冰凉凉的,像无数只微小的手在抚摸他的脸。
杜若走得也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轻,像是在试探脚下的地面是否结实。她的手扶着洞壁,指尖触到的是滑腻腻的青苔和冰冷的岩石。
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,前方出现了一点光——一种柔和的、带着暖意的光,从岩石缝隙里渗出来。两人快步朝那光走去,竟然真的走出了山洞。
他们站在山腰上,脚下是陡峭的山坡,山坡上长满了矮竹和灌木。远处是连绵的山峦,层层叠叠,像一幅没有边际的画卷。天边有一抹淡淡的晚霞,将云层染成了暗紫色和玫瑰色。风从山间吹来,带着松枝和野草的气味,冷冽而清新。
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,就看见了那个人——
令狐曲站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,靛蓝色的袍子在风中猎猎作响,发丝散乱地飞舞着。他的身后是渺远的天空和连绵的山峦,衬得他像一幅画里的人。他的眼睛依旧纯黑,没有眼白,没有瞳仁,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,将所有的光和温暖都吞噬殆尽。他的嘴角挂着那丝熟悉的笑,不急不慢的,像猫戏弄老鼠。
杜若将樊义山挡在身后,朝令狐曲走去,双手在身侧慢慢攥紧。她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,刚才那轮交锋消耗了她大半的气力,现在能用的不到三成。
令狐曲朝前走了一步,黑气从他脚下涌出来,像潮水一般向四周蔓延。所过之处,野草瞬间枯萎,矮竹的叶子卷曲发黄,连岩石表面都蒙上了一层灰黑色的霜。
杜若咬紧牙关,朝前推出一掌,一道绿光从她掌心亮起,比之前那道暗淡了许多,薄得像一层纸,仿佛风一吹就会碎。那道绿光在黑气的冲击下剧烈颤抖着,像一面被狂风撕扯的旗帜。
樊义山站在他身后,什么都做不了。他的手攥成了拳头,可他只是个凡人,冲上去什么用都没有。
绿光很快碎了,杜若被那股冲击力推得向后飞去,后背重重撞上了一棵矮松。她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血,身体顺着树干滑坐到地上。
令狐曲朝她走来,黑气在他身后翻涌,像一件铺天盖地的斗篷,遮蔽了天空,将整片山坡笼罩在一片阴沉沉的暗影中。
樊义山冲上前挡在杜若面前:“贤弟,你醒醒!你到底是谁?赶紧从我贤弟身上走开!快点离开我贤弟的身体!”
令狐曲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,像石子投入深潭,漾开一圈细小的涟漪。但那波动只持续了一瞬,便被更浓的黑气吞没了:“让开。”
“不让!”樊义山的腿在发抖,声音也在发抖,但他没有后退一步,“你要杀她,就先杀我!”
令狐曲看着他,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空荡荡的、令人不寒而栗的虚无。他抬起手,黑气在他掌心凝聚,化作一柄漆黑的长剑,剑刃上倒映着令狐曲那张清俊却毫无表情的脸。
樊义山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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