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但喊得中气十足。
“我们全力配合!谁他妈敢不配合,我第一个收拾他!”
“对!该查就查!”
“林教授放心!”
“那个狗间谍要是还有同伙,我们帮你揪出来!”
应和声从四面八方涌起来,嘈杂,混乱,但每一句都带着真切的狠劲儿。
穿橙色马甲的国安便衣迅速从各个方向散入人群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和便携打印机。患者和家属们主动排起了队。
那个之前被煽动最厉害的鸭舌帽男人,这会儿正扯着嗓门帮忙吆喝:“都排好了!别挤!让老人和孩子先登记!”
一切开始有序地运转起来。
仿生机器人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粟莎莎从她丈夫怀里挣脱出来,朝前跨了两步。她的膝盖一弯,整个人直接跪了下去。
“谢林老师。”
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,断续续地从牙缝里挤出来。额头磕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那个抱着发烧女孩的年轻母亲,自己抱着孩子跪了下去。
然后是第三个人,第四个,第五个。
像推倒的牌,一个带个,哗啦跪了一大片。
“谢林教授!”
“林老师,我们等您!”
“您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!”
声音参差不齐地搅在一起。几千人的声音汇成了一条混浊的河,在冬天干冷的空气里滚烫的。
AI教学楼。
林宇盯着仿生机器人胸口摄像头回传的画面。那些跪伏的身影占满了整块屏幕。老的,少的,瘦骨嶙峋的,抱着孩子的。
他的喉咙发紧。
两只手从键盘上收回来,十指交叉,搁在膝盖上。指节捏得发白。
窗外有光透进来,百叶窗把那些光切成一条一条的,落在他脸上,明暗交替。
他沉默无言。
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电脑风扇嗡嗡转的声音。
良久,他伸出手,在仿生机器人的控制面板上敲了一组动作指令。
校门外,仿生机器人缓缓抬起双手,掌心朝下,轻轻往下压了压。
“都起来。”
这三个字从喇叭里传出来的时候,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。
“地上凉。起来。”
粟莎莎抬起头,脸上全是泪。她丈夫赶紧把她从地上拉起来,轻轻地拍她膝盖上的灰。
锁子架着陈翠兰的胳膊往起搀,老太太嘴里还嘟囔着什么,但已经听不清了。
仿生机器人转过身,迈步走回校门内侧。铁门在它身后缓缓合拢。
人群没有散。
他们自觉地排着队,配合登记。有人递水,有人让座,有人帮忙扶着站不稳的老人。
刚才的混乱、愤怒、绝望,全部被一种奇特的秩序取代了。
那种秩序不来自铁栅栏和保安,来自一个承诺。
一个星期。
……
纳米实验室隔壁的无菌操作室里,灯还亮着。
李平安的眼皮颤了两下。
她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里慢慢浮上来,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往上游。耳边有仪器规律的嘀声,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然后她感觉到了手背上覆着一只温热的手。
眼睛终于睁开了。
头顶是白得晃眼的无影灯。视线模糊了几秒才慢慢对焦,最先看清的是张玉清那张带着细纹的脸。
“孩子。”
张玉清的声音发颤,跟平时给她量血压时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完全不一样。
“你活下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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